2014-12-26

[意大利纪行] 永恒的帝国,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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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市内有许多古罗马时代人物的雕像,其中恺撒最受欢迎 阿피亚大道的现状。铺装路面状况之好,令人难以相信是2000年前的产物 位于罗马市中心的古罗马广场现状。古罗马人聚集在此议政、交易。由多数意见主导的民主政治正是从这里开始。 奴隶出身的角斗士无数丧命的斗兽场内部景象。(大图)威尼斯广场附近的因苏拉遗址。

古罗马广场……阿피亚大道……在2000年前的遗址中看见“现代” 大理石建筑气势雄伟的古罗马广场,成为“制约与平衡”民主主义的象征 推行皇帝专制的恺撒,通过征服战争造就了今天的欧洲 “通往罗马之路”阿피亚大道再次提醒人们基础设施的重要性

“知道多少,才看见多少”这句旅行箴言,很少有地方比意大利罗马更贴切。罗马市内随处可见2000多年前的遗迹,多到几乎会被脚绊到。每一处都承载着改变世界史走向的故事。但若不细看,很难领会。电视和出版市场充斥着随笔式的旅行记,对意大利文化与历史的认识却并不深入。罗马之所以重要,在于他们为人类所起的作用。对韩国人也是如此。尤其今年是韩国与意大利建交130周年。罗马帝国以城邦起步。因此即便后来建立帝国,仍被简称为“罗马”。意大利这一称法相对更晚出现,用来指被阿尔卑斯山以南与地中海环抱的“本土”。此后历经漫长的中世纪,19世纪末意大利重新统一,才确定为正式国名。罗马这座城市的历史接近2800年,在现存一国首都级大城市中最为悠久。其中古罗马帝国的历史约1200年。罗马帝国指公元前753年由罗穆路斯建国、至公元453年被异族所灭的时期,比存续1000年(公元前57年至公元935年)的新罗更长。当然,与新罗的差别不止于此。由于建立了横跨欧洲、亚洲与非洲的大帝国,各色人等创设了各种制度。而现代的我们也在受益于这些遗产。

◇确立“制约与平衡”共和政理念的卢基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罗马正中心有一处名为“古罗马广场”的地方。在大理石建筑遗迹与石柱之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匆匆穿行,一边惊叹于2000年前就能建起这些建筑的古罗马人技术。

最重要的是古罗马广场本身。它是一种广场。2000年前的人们在这样的广场上聚集从政、经商、辩论,令人惊叹。确立政治在广场上进行这一欧洲传统的,正是罗马。那么是谁开启了这一传统?

罗马在公元前753年起步时也是国王执政的王政国家。但在历经暴君压制之后,公元前509年转为共和政,即废除国王制度、由市民直接参政。当然,总要有人来代表并引领市民。

推翻王政最后一位国王塔克文·苏佩布、举起共和旗帜的人,是卢基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他赋予在原有王政下徒有其名的元老院和民会实权,并设立执政官一职以取代国王。由此开始了“执政官”“元老院”“民会”三大权力鼎立的体制。执政官掌握行政与军事权限,相当于今天的总统,任期一年。元老院相当于今天的议会,与议会的差别在于成员多为贵族出身且为终身制。由市民组成的民会则相当于一种国民投票。执政官由元老院推荐、在民会选出。司法方面,元老院议员担任检察官与法官角色,因此属于元老院权限。权力由国王一人独裁分散为执政官、元老院与民会,即行政、立法与司法之间的制约与平衡。

事实上这一制度在2500年后的今天仍在延续,今后也将如此。这正是罗马被视为“永恒帝国”的原因。这一体系自罗马经欧洲,最终在美国定型。朝鲜王朝退场、选择民主共和国理念之后,我国也接受了它,如今更视之为理所当然。古罗马广场正是在罗马人的政治经济生活中发展起来的。站在古罗马广场上,可以感受到民主主义。

◇“欧洲”的创始者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若要在古罗马帝国历史上举出最著名的人物,许多人会回答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他在当时就是最著名、最有才干的政治家兼将军。实际上他废除了寡头体制的共和政,于公元前1世纪中叶开启了皇帝专制。

欧洲历史学家认为,是恺撒造就了今天的欧洲。作为他亲自率军参与的古罗马帝国征服战争的结果,帝国已延伸至莱茵河以西的西欧、多瑙河以南的南欧,以及北非、小亚细亚、叙利亚等中东地区。

当时的局面是,被称为本土的罗马,或范围更大些的本土意大利,统治着这些殖民地(当时称为行省)。这与后世的帝国主义国家并无太大差别。英国也曾通过征服战争一度统治地球上四分之一的领土与人口。但英国与古罗马在与殖民地的关系上差别巨大。英国的殖民地始终只是殖民地。经历近200年殖民时期的印度人,也绝不会自称英国人。

然而罗马帝国的殖民地居民却自称罗马人。原因在于罗马的同化路线。正式推行这一路线的人物就是恺撒。恺撒对包括他亲自征服的高卢(今法国)在内的任何地区的人,只要认定其对罗马帝国有功,就授予罗马市民权,并保障元老院席位,也无需居住在罗马。也就是说,在作为殖民地的自己居住地便拥有这些权利。

欧洲人至今仍自豪地宣称自己是罗马的后裔,原因就在这里。他们是那些从罗马获得市民权而成为罗马人的人的后代。

◇让人认识到基础设施重要性的阿피乌斯·克劳狄乌斯=罗马市内值得看的并非只有“真理之口”“斗兽场”或“天主教会”。相反,在罗马式大道上更能感受到古罗马帝国的真正力量。代表之作便是“阿피亚大道”。从罗马市内步行约30分钟即可抵达,它最初修建于公元前312年。

所谓大道,相当于今天的高速公路,是让当时主要交通工具马与马车以最短距离和时间通行的铺装道路。整体宽度超过10米,中间4米为车道(马车道),两侧各3米为人行道,全部用石块严密铺砌。这样的道路在城市之间尽可能以直线铺设。“条条大路通罗马”所说的正是这些路。“到了罗马就要遵守罗马法”时,通往罗马的也是这些路。

高速公路在今天理所当然,但在2300多年前并非如此。公元前312年首倡并负责建设的人,是当时的财务官(主管财务与建设的长官)阿피乌斯·克劳狄乌斯。大道以他的名字命名为阿피亚大道。

此后罗马在帝国各地修建大道。由此人员与物资的流动变得极为便利,速度也大幅提升。要超越罗马时代的移动速度,只能等到近代铁路问世。

当然,以当时的财力与技术水平,修建这样的道路绝非易事。但关键在于罗马人思考了建立帝国、维持帝国并让人们便利使用需要什么。这正是我们向2000年前的他们致敬的理由。

利用斗兽场角斗比赛压制奴隶……因苏拉中是平民艰辛的生活

辉煌罗马帝国的阴暗背面

古罗马帝国只有优点吗?当然不是,弱点也很多。写下《罗马人的故事》1至15卷杰作的盐野七生,一如“大日本帝国”的后裔,全书对罗马帝国极尽赞美,但也有意漏掉了一些东西。

罗马帝国,准确地说整个古代社会都是奴隶制社会。学者之间说法不同,但大致即便只以本土意大利为准,全部人口的30%至40%也是奴隶。自由民中市民(男性)更少,其上层又有贵族。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明确的阶级社会。

这正是斗兽场得以建成、角斗比赛广受欢迎的原因。据说角斗比赛中败者并非全被杀死,但比赛残忍,许多人惨死。那些无法把古罗马灿烂文化与斗兽场的残忍联系起来的人,是在有意回避古代帝国必须压制被统治阶级这一背后实情。

当大多由奴隶组成的角斗士在斗兽场中死去时,这对其他具有潜在反叛倾向的奴隶而言便是警告:反抗就会落得这般下场。罗马历史上最著名的奴隶起义“斯巴达克斯起义”于公元前71年被镇压,据说6000余名起义奴隶沿阿피亚大道被吊首数公里,而同时也是奴隶主的罗马市民对此视为理所当然。

罗马市民的生活也并非那么美好。如今留存的古罗马遗迹大多是神庙、宫殿或公共建筑,罗马平民居住的住宅几乎没有留下。

目前罗马市内威尼斯广场的一角有“因苏拉”遗址。因苏拉意为“岛”,以今天来看就是多户住宅。威尼斯广场附近的遗址原本为6层规模,推测有400人居住,但现在仅部分保留到4层。

有趣的是,据说无论怎么调查,建筑内都没有厕所,也没有自来水。居民使用市内的公共厕所和公共水井。有说法称中世纪欧洲街上常有污物泼洒,为躲避它才出现了高跟鞋,这恐怕早在罗马时代就已开始。

总体而言,多户人家挤在狭小空间中生活,当然也没有暖气。据说罗马在公元前后是人口100万的大城市,为容纳如此人口,才建起这类蜂巢般的住宅。这就是华丽罗马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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