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15日逝世的虚舟金润焕。 缅怀这位“出色的调停者”的一生
记者未曾见过虚舟金润焕。但记得他是新闻界的前辈,是一位热爱文学的人。正如“空船”这一雅号所寓意的,前新韩国党顾问金润焕所追求的政治,标举的是如流水般妥协的姿态。我想,他本人正如电视剧《未生》中的台词所说,是“用心却自然、热情却不勉强”的人。人们回忆说,他超越政党与派阀的外交能力,是一种既共享利害关系与持股、又努力不失价值与哲学的艺术境界。
然而事实上,许多评价认为虚舟是只朝向“阳面”的人。因为在民主化成为时代课题的年代,他站在被批评为独裁政府的执政党一方生活。他彻底走在主流之路上。据悉,他在朴正熙总统时期以维新政友会所属国会议员身份开始政治生涯,因是前总统全斗焕与前总统卢泰愚的儿时好友、又是有影响力的新闻人,年纪尚轻便出任青瓦台秘书室长。他还是推动卢泰愚政权诞生的主角,并促成金泳三、金钟泌与卢总统三方合党,事实上延长了执政党的历史。因此,具有进步倾向的人士也指出,虚舟是把军事政权势力的生命成功延伸至民主化之后的主要责任者。记者从他努力使自身所属集团的力量不致衰退的姿态中,想到了“马基雅维利”。马基雅维利早就说过,领导者须兼具狮子般的令人畏惧与狐狸般的狡猾。程度或许略轻,但虚舟的政治人生与马基雅维利的主张有极为相似之处。
遗憾的是,他的政治历程随着1997年韩国大国家党候选人李会昌大选失败、2000年落选公荐,以及退党后创建民国党,黯然落幕。有力政治家之间的大妥协与持股共享、以及制造看似合理的格局这种旧时代政治工程学,已不再行得通。今天的政治与虚舟活跃的时代大不相同。多样人群的情感支持与共鸣成为重要的竞争力。他所追求的政治技术本身或许已达到美学境界,但环境已变为:若不在如何感动大众这一内容层面上深思,能力还未展开便可能被拒绝。就此而言,虚舟的马基雅维利主义原样套用于现实政治或许存在局限。在政治舞台上施展以生产者为中心的战略,对于如何智慧地拥抱作为消费者的国民,思考或许略显不足。
然而看着今天的政治,已故虚舟金润焕先生的德行更显迫切。颇具讽刺的是,这位看似只属于过去的人物,若此刻仍在,如今这一片混乱的局面是否会有所不同——留下浓浓的遗憾。他那追求自然与圆融的处世之道,是否能提出另一种局面?围绕朴槿惠总统身边非正式集团的争议,随着崔警卫被发现死亡而走向最坏局面。客观的侦查结果不久便会出来,但没有一位政治人物出面就此事件对今后政局的影响作出明确阐述与梳理,这相当令人羞愧。
虚舟正是这样一位苦苦思索如何让尖锐对立的议题找到均衡点的政治家。而且他清楚地认识到,那条通道正是网络。在媒体决定人们对政治人物好恶的时代,人人都想当“演员”的政治人物有,却难觅愿意充当摄影、制作、导演等幕后人员的政治人物。就此而言,如虚舟这般懂得以宏大视野导演舞台的人物,其洞见与能力实在令人怀念。政治被称为以力量为基础分配资源的工作。若不认清那股力量的本质与其结果便行使权限,便不过是挥舞暴力。今天是前新韩国党顾问金润焕逝世11周年。缅怀他以妥协与和谐为本的政治,再一次祈愿故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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