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全世界喜爱的“丑娃娃(Ugly doll)”。虽然名字意为长得丑的娃娃,却以可爱怪物的形象立足,大受欢迎。娃娃再丑也还算可爱,可人若是丑,往往只剩下丑。无视“第一次”的价值、反而满怀受害意识的情形,以及本可安静待着好过中游、却连忍都忍不住、闭着眼先扔石头的情形,便是典型。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事实上,从降生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如此。只会咿呀学语的孩子“第一次”出声叫爸爸妈妈的时候,与心爱恋人的“初”吻等等,第一次虽然羞涩尴尬,却同时带来此前无法体会的全新幸福感。“第一次”这个词里蕴含着挑战的意义。迈入未曾涉足领域的第一步,大多数人似乎都准备好为那一刻祝贺与鼓励。当然,前提是方向是积极的。
然而,明明是朝着积极方向的全新挑战,却也有不被欢迎的情况。那就是“打破框架的第一次”。即便没有专门规定在特定情境下该如何行动的手册,一旦不按惯例行事,也立刻会被注意到。而偏离预期的某人的举动会被定义为“越轨”,向旁观者发出“有什么不对”的信号。应对“不对”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纠正,指出需要改的地方,并积极要求改变行为。第二种是放任,无论是因为不太在意,还是为了不给人多管闲事的印象,认为这是个人选择而任其为之。但无论采取哪种态度,“不自然”的情绪都潜藏在底层。既然认为“错了”“违背常理”,自然不会看得顺眼。
很奇怪吧?我们一天里要多次看到“去做梦”“去挑战”“打破框架”的信息。在电视广告里,在朋友的社交网络上,在书店里琳琅满目的书中。世界怂恿我们去挑战。“搅动棋局,才能成功。”话说得很多,但做起来不易。因为照着以往的方式做更舒服。所幸有些人决定付出更多努力与成本,走那条不舒服的路。放弃众人通行、已成形的道路,偏要拨开草丛前行的那种地方。然而讽刺的是,“开辟新路”者的勇气并未获得高度评价。反倒容易被打上“制造麻烦的人”的烙印。也有人像要扮长辈似地,说“长久坚守的方式自有其理由”,摆出一番训诫。值得庆幸的是,打破框架的人有时也会从麻烦制造者转变为“革新者”。只有一个条件:“必须在社会上取得成功”。人人都说过程比结果重要,但最终只有结果好,过程才会被聚光。尝试革新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却仅因没有看得见的成果,就被贬为徒劳,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更进一步,“新的处方”常常招致指责。据说在经营学领域强调革新与创造性的一位学者听到过这样的批评。某天一位拉比在治疗一只病山羊,那只山羊不久就死了。主人叫来拉比,责备他虽然收了昂贵的处方与药费,却没有成效。于是拉比说:“要是这只羊还活着,能用的处方还有一百多种呢!”其含义是,再出色的革新与战略,若不以结果呈现也无用。这一段也暗示,所有成功都倾向于以事后合理性,即成果来评价。
前不久,一则招聘公告下出现了这样的质疑:“听说这家公司存在结构性问题,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特定的人发的糊弄人的公告吗?”提出质疑的人把“与过去招聘方式不同的形式”指为“结构性问题”。“糊弄人”这一表述中透着自己机会被夺走的愤懑。若形式确实不正当,且强迫他人牺牲,那理应受到批评。但仅因打破了框架就横加指责,是不成熟的行为。开辟新路,应当得到掌声,而不是被强词夺理的石块砸中。尽管如此,仍有人扔石头。他们紧闭双眼,不去看贯穿问题的事实与整体情况,而是把自己听来、得知的简单事实碎片拼凑起来,就相信那是“真相”。这是事实吗?我所知道的就是全部吗?这样的问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重要。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不满意自身处境,所以讨厌用了“别的方式”的人,并以“这都是因为机会被抢走”来自我安慰。因为若不这样,随之而来的便是必须正面面对自己寒微模样的痛苦。
我们都经历过无数个第一次。而只要活着,就必须经历数不清的无数个初次时刻。既已来到这世上,挑战就如同无法回避的宿命。对“打破框架的人”,哪怕鼓不起掌,也不该成为闭着眼扔石头的“丑角”。因为即便不是我,“挑战也必须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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