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08

[记者金娜英的一日一识] 以家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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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日本武士拥有独特的家族制度。通常我们把同一父母所生的兄弟及其子女称为“家族”,此外则称为“家门”或“氏族”。而在旧时的日本社会,所谓“家”这一家族,似乎被视为涵盖长子及其兄弟、乃至远亲与部下的包容性共同体。这个家族为图谋天下而起兵的方式也很独特。从长子居住的据点出发,由10人至20人左右的小规模共同体南下前往作为家族起源的故乡。然后在那里,家臣与远亲之间通过激烈争论,决定是否参与改变天下之事。一旦决心已定,所有家族成员便向“家督”即家中长子宣誓效忠为主君,并誓言共赴生死。随后把各地受过家族恩惠者、曾一度同席吃饭的亲友也聚拢起来,兴起大军。如此推倒此前政权而诞生的,正是日本的“幕府”。即由武士统治的集体领导机构。

家族连危险都共同分担。没有极大的决心是做不到的。若如此夺取天下成功,家族成员便各自分得持股,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失败的结果十分凄惨。翻看中世日本史,常有战败家族聚于某处庵堂念佛、在同一天同一时辰集体自杀的记载。仿佛看到邪教团体的末路。“同生共死。”那种紧密的团结,让人不禁怀疑日本式的集体文化正是由此开始。

然而家族并非只表现出这种凝聚力。首先,被指定为长子者与被指定为庶子者之间的矛盾极其巨大。日本人把继承家业的人称为“嫡男”,其余成员则一律视同庶子。改姓另立“分家”,或送往绝嗣家门当“养子”的情形屡见不鲜。兄弟之间的纷争也很激烈,往往演变成不亚于我国王子之乱的大战。不仅是亲兄弟之间,入门养子与原有亲生子之间展开生死厮杀的事例也不少。血并非总是浓于水。在处理权力之事上,无情无义的时候要多得多。

近来连日被报道的郑允会与朴志晩EG会长之间的矛盾,以及与之纠缠的青瓦台亲信们的“幕后故事”,单看这些便令人想起日本领主们的家族史。管理家门资产与继承问题、甚至婚姻问题的人物,被称为“御内人”或“家令”。依御内人的偏好,享受长子待遇者也可能更替,其他亲属也会为算计御内人而设局。在这样的格局下,郑某可视为朴槿惠总统家族的“御内人”,而朴会长虽不从总统那里继承政治权力,却是不折不扣的“长子”。其间在法律上牵连其中的青瓦台秘书官们,则可视为向总统宣誓效忠的武士。在日本镰仓幕府时代,这被称为“御家人”。一言以蔽之,是不亚于真正家人的家人。曾被报道的“御内人”郑某与“长子”朴志晩会长之间的矛盾,从历史角度看也是相当自然的格局。这类矛盾并不会因某人出面而轻易平息。长期间为了击倒对方而相互谋害,也会在新权力登场之际,成为体制一同崩塌的由头。因此领导者必须极为警惕此类内部矛盾。

据说家人齐聚便无事不成。总统曾频繁引用一度兴起蒙古的成吉思汗家族的名言。“一个人做的是梦,众人一起做的梦便成为现实。”为了不让众人的梦变成“同床异梦”,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的领导力。某评论家说,不论真伪,这类疑云被如此议论本身,就源于一直被指出的沟通不足。围绕“幕后团体”议题的杂音不绝于耳,实在令人遗憾。真心希望能不受“家族之名”的羁绊,得到公正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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