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05

[Culture&Life] 剧团美秋代表孙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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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听古典乐的音乐鉴赏室接触国乐,获得"韩国式音乐剧"灵感 创造"庭院戏"获得成功,却因环境恶劣面临断代危机 期待以《沈清来了》完成接棒 对失去与观众沟通、只向商业主义倾斜的话剧界感到遗憾

为沉迷于话剧的二十多岁青年抛出毕生"话头"的地方,意外地是一间音乐鉴赏室。对喜爱古典乐的他而言,首尔三角地的"阿波罗"和钟路一街的"文艺复兴"无异于栖息之所。在勃拉姆斯与肖邦的旋律中沉醉的某一天,陌生的国乐向他开口了。"当时文艺复兴偶尔会播放国乐。因为没有兴趣,一放国乐,鉴赏室里的人就齐齐点起烟来。可有一天,我想着别躲了,听一听吧。"他随着陌生的音乐把耳朵贴向音箱。越听,青年脑中就浮现出独特的图景。"我突然想到,如果西方有贝多芬、勃拉姆斯、肖邦的音乐,那么与之相对应的必然有我们的音乐(国乐);进一步说,如果西方戏剧有阿瑟·米勒,那么也必然有与之相称的我们(韩国)的戏剧和戏剧人。"对当时以翻译剧为主、模仿西方人化妆盛行的话剧感到不适的他,从陌生的国乐旋律中获得了新的领悟。"用我们的故事讲述今天"——剧团美秋代表孙振策(见图)的导演哲学,以及他创造的"庭院戏"这一演出门类的根源,就这样开始了。

◇四年来的首部庭院戏,以及苦恼=在首尔奖忠洞国立剧场见到的孙导演,正为本月10日开幕的庭院戏《沈清来了》做最后准备,忙碌不已。抽空进行的采访中,排练厅也不时打来电话。《沈清来了》是继2010年庭院戏30周年纪念演出《庭院戏展》之后,四年来首次登上舞台的作品。作为庭院戏的创始人,他本可欣然接受这难得的演出提议,但孙导演反而苦恼了将近一年。"今年年初安浩相国立剧场长提议做庭院戏演出,但决定并不容易。在庭院戏能否延续命脉的关键时刻,我判断,仅仅由经历过昔日荣光的人再演一次,是没有意义的。"

◇只完成一半的孙振策蓝图=孙导演最初开始做庭院戏时,心中有一幅蓝图:"我亲手做三十年,下一个三十年由后辈接续。"其中一半是成功的。曾有一段时间演出场场售罄,电视台甚至在节庆黄金时段播放庭院戏录像,堪称"庭院戏的文艺复兴"。他不愿沉醉于这一半的成功,果断告别。"我想在有人鼓掌时离开,而不是被人推着走。并不是不做庭院戏了,而是希望我们这一代结束长期执政,由后辈接班。"他的愿望并不像说的那样容易。2010年底孙导演就任国立剧团艺术总监,卸下剧团美秋代表一职后,庭院戏便销声匿迹。华丽的"30周年纪念演出"遗憾地成了最后一场。后辈们要接下这"国民演出",环境并不宽裕。由于庭院戏把舞台四面都布置成观众席的独特形式,演出前总要搭建专用剧场,制作费自然也高昂。更重要的是,能替代原有演员的新生艺术家发掘不足。

"庭院戏要求演员照顾舞台的四个面。对于习惯像一般演出那样只负责一面的演员来说,这是陌生的环境。加上还要驾驭唱、演、舞,对演员来说是负担很重、挑战不易的门类。"

◇以《沈清来了》交出庭院戏的接力棒=当下亟需发掘接班的后辈,并再次向大众展示庭院戏的可能性。孙导演苦思之后,决定以元年成员与新生演员、工作人员重组团队推出演出。此次演出由庭院戏诞生与成长的主角孙振策(导演)、国守镐(编舞)、朴范薰(作曲)、裴三植(改编)、金星女(演艺总监)等人,与国立剧场所属艺术团体国立唱剧团、国立舞蹈团、国立国乐管弦乐团共同参与,将实现新旧融合。孙导演表示:"在立足现代介绍传统这一点上,我认为国立剧场这一团体与庭院戏的身份是一脉相承的",并期待"彼此融为一体,就能献上好的演出"。

孙导演作为庭院戏创始人的自豪,并不只在于开创了新门类,而在于提供了人人都能享受、门槛很低的"一场游戏"。这正是他感到欣慰之处。他强调:"庭院戏的观众与熟悉话剧、音乐剧、舞蹈等既有演出门类的观众不同,很多人是因庭院戏才第一次走进剧场","有人说庭院戏不是高古的艺术吗,但我为自己铺开了一个让普通人第一次来到剧场、一同呼吸的场子而感到自豪"。

◇未曾想象的庭院戏文艺复兴=庭院戏的成功,连创作者本人也未曾想象。1981年作为某电视台台庆的免费活动策划,便是庭院戏的开端。"我想做开放的话剧、韩国式音乐剧。就是要做观众不只是观看、而是参与的演出。"反响极大。口碑相传,观众为看免费演出涌向剧场,甚至到了要出动防暴警察的程度。在言路受阻的年代,庭院戏特有的讽刺与诙谐挠到了痒处,不仅老年观众,年轻观众也为之着迷。演出录像在节庆黄金时段播出,重演时观众也如云般涌来。"有一次去全州巡演,到了演出时间,出去吃午饭的演员们却还没回来。一查才知道,是观众在剧场前挤得太满,演员进不来(笑)。结果演出也推迟了。"

◇"庭院"就是双脚立地、过着日常的此时此地="庭院戏"这一名称也有故事。创造庭院戏时已有"庭院剧"这一门类,但这个说法并不打动孙导演。韩国的"庭院"加上西方概念的"剧",让他感觉像戴着斗笠骑自行车。最先想到的名字是"聚合游戏",取舞蹈与诗、文学与音乐共处之意。可"庭院"这个词却总是映入眼帘。"庭院不是简单地在土地上铺张草席弄出来的。它是我们双脚所站之处,是见人、过日子的'此时此地'。人们一提'庭院戏',就把它当作穿韩服、敲鼓打长鼓的古董,其实并非如此。透过古典思考我们脚下的今天与像人一样的生活,才是核心。"这就是差点成为"聚合游戏"的"庭院戏"的诞生秘史。

◇对失去沟通的话剧界感到遗憾=包括做副导演的岁月,他已做了近五十年的戏剧人。对一向强调与观众沟通、不论赚不赚钱的他而言,一味商业化的话剧市场只让人遗憾。"问题在于那种无条件服务观众、要让观众看到与票价相当的东西的想法。把观众的反馈只当成钱,与观众沟通的精神确实弱化了许多。现场戏剧的妙处在于观众的能量与演员的能量相撞,而如今似乎比起观众的能量,更多是演员单方面的展示。"他对观众向商业作品倾斜的现象也提出了批评。"商业剧要有,具有社会讯息的作品也要有。只是商业话剧不该偏向于通过投资获利的认知,去批量生产半生不熟的作品。"

◇成就戏剧人的力量是艺术同志"家人"=自称"不计算、沉迷其中,就走到了这一步"的戏剧人孙振策。他能一生专注一口井,艺术同志兼妻子、国立唱剧团艺术总监金星女的支持是巨大的力量。金总监曾在采访中表示:"丈夫是不懂钱的纯粹艺术家","从结婚那一刻起,为了让丈夫能纯粹地只做话剧,我不挑电视剧、话剧、电影,什么都演来赚钱"。但支持并非单方面。孙导演也以"若金星女只在家操持家务就是国家的损失"为由,积极支持到把身为八兄妹长媳的金总监从祭祀中免除的程度。

近来,继身为演员的女儿之后,儿子也以话剧导演出道,全家人都成了彼此的艺术同志。孙导演透露:"儿子从小对话剧作品的评价就很苛刻,我就想'看看你能做得多好'","我曾怀疑'这孩子能行吗',看过作品后觉得'导演感觉还是有的',给了及格分"。

对孙导演来说,话剧终究是人学。最需要以温暖的眼光看待生活与人的,正是话剧,正是导演。"在此时此地思考像人一样的生活的价值。"他称之为自己作品根源的庭院精神,以及消除舞台与观众席界限、让所有人融为一体的庭院戏,最终或许都源自这位戏剧人对人的温暖好奇与关心。

He is…

△1947年生于庆尚北道荣州 △1970年徐罗伐艺术大学戏剧系 △1982~1986年剧团民艺代表 △1986年创立剧团"美秋" △1988年第24届韩国百想艺术大奖导演奖(《守护者》) △1989年第25届韩国百想艺术大奖导演奖(《吴将军的脚趾甲》) △1994年第30届韩国百想艺术大奖导演奖(《男寺党的天空》) △1994年国际剧艺协会副会长 △1998~2000年首尔戏剧节艺术总监 △2002年韩日世界杯开幕式总导演 △2003年第13届李海浪戏剧奖 △2008年第17届总统就职典礼总导演 △1986~2010年剧团美秋代表 △2010年获授国民勋章木莲章 △2010~2013年国立剧团艺术总监 △(现)剧团"美秋"代表

"花心沈盲人"式角色变身、环绕舞台设置观众席等别样趣味

■庭院戏《沈清来了》

孝女沈清的故事换上愉快而热闹的新装与观众见面,这就是四年来庭院戏的回归之作《沈清来了》。《沈清来了》突出了沈盲人与彭德的故事。在故事变化中,熟悉的角色也焕然一新。凄凉的鳏夫沈盲人变成油滑好色的男人,恶女彭德则成了被沈盲人过度包装所骗的受害者。观众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彭德,她诉说着怨恨:"这世上再也做不得第二回的,就是做后妻。"主人公孝女沈清也被重塑为一位莽撞大胆的15岁少女。

此次演出具有庭院戏"世代交替"的意义,在场地方面也是一场挑战本身。过去都是在户外空地或室内体育馆另搭帐篷剧场演出,而这次选择的演出场地是西式大型室内剧场——国立剧场解语林剧场。观众只能从一面观看舞台的镜框式解语林剧场,其舞台上将加设三面观众席,形成观众从四面环绕舞台的形态。环绕观众席的11米高幕布将用作大型屏幕,不时投射观众的身影,带来别样趣味。被选为新庭院戏主角的演员们也值得关注。沈盲人一角由国立唱剧团的代表喜剧专业演员金学容与全北道立国乐团唱剧团团长宋在英名唱担任,彭德一角由国立唱剧团才艺出众的歌者徐正琴与资历深厚的金成艺名唱担任。与他们配合的沈清一角,由国立唱剧团的年轻主角闵恩京与经试镜选出的年轻歌者黄爱丽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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