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03

[视角] 低油价的地缘政治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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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油价35年来首次进入大趋势下跌期。围绕油价下跌的得失出现了各种分析,但从直觉上也能明白,对世界经济而言平均来看是有利的。因为原油市场的结构是少数人垄断如生命之水般的资源,并持续向多数人征税。即便简单计算,多数人所能获得的经济利益也相当可观。全球日均原油消费量为8000万桶。油价每下跌1桶10美元,每天8亿美元、一年即2900亿美元(约323万亿韩元)就不再流入少数产油国手中,而是分散进入全球其余企业和消费者的口袋。

然而,黑色黄金的影响力并不能仅以眼前可见的经济得失来衡量。原油是维持以美元为中心的货币秩序的根基,也是过去数十年间众多战争的起因。为了左右产油国,最大原油进口国美国一直在调整其外交政策。

在此前的油价大跌期1980年代,也曾发生政治剧变。1980~1986年国际油价实际价格暴跌三分之二,苏联财政见底,军事力量也随之急速萎缩。为挽救经济而走上改革开放之路的苏联,最终走向了解体(1991年)。

逆石油冲击带来的地缘政治地壳变动的征兆已经显现。财政对原油依赖度极高的中东产油国已开始紧缩。若紧缩长期化,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阿拉伯之春”。

最引人关注的,是中国存在感的悄然凸显。事事与美国对立的中国,如今在原油市场上也已取代从石油进口国转变为出口国的美国,成为最大进口国。遭受西方经济制裁与油价下跌“一二连击”的俄罗斯,将与中国的蜜月更加深化。已有说法称,委内瑞拉将不得不以原油出口为代价,进一步向中国乞求借款。

此外,原油市场已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若作为大买家的中国提出扩大以人民币结算原油货款,出口国无论愿不愿意都只能应允。这意味着美国的页岩繁荣可能出乎意料地导致美元地位被蚕食。

美国也会充分把原油用于外交。以降低欧洲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度、并减轻在亚洲代为制衡中国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能源烦恼为名义,美国将扩大对欧洲和对日本的能源出口。低油价似将成为两大国(G2)对立格局中的又一重大变数。

此次油价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明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页岩业界的韧性、美国政府是否允许原油出口,以及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卡特尔的牢固程度。今年的地缘政治危机与预想不同,对油价几乎没有产生影响。相反,现在是油价在制造地缘政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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