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02

[金娜英记者的一日一识]视角的客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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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旅美韩裔人士申恩美与希望政治研究论坛代表黄善就《朝鲜日报》等媒体报道其举办“亲朝”演唱会一事,以损害名誉嫌疑向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起诉《朝鲜日报》等。/YTN电视画面截图 去年曾通过某媒体定期连载访问朝鲜见闻的申恩美。近来她的亲朝言论争议令社会一片哗然。出身旅美声乐家的申女士,长期以来作为美国人生活,没有闲暇过多关注南北问题,她称最近五年才与丈夫一起对朝鲜问题“睁开了眼”。并且主张,应当承认上一代人的许多讨论实际上可能出自对朝鲜的“有色眼镜”。其逻辑是:只有用朝鲜社会自身形成的脉络和视角去照亮,才能真正加以分析。这就是所谓的“内在接近论”。这也曾是上世纪80年代我国进步运动圈或卢武铉政府时期少数学者所偏好的分析视角。其底层逻辑是:由于朝鲜社会长期与国际社会隔绝、独立发展,要深入解读他们的政治行为与变化,就必须在很大程度上以人性化的方式加以包容。

然而,若再往前一步,去为朝鲜的三代世袭,即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三代辩护,并把那一体制描绘得仿佛是社会主义福利国家,申女士的主张便再也谈不上客观。她在11月19日与2005年曾赴朝鲜“境外生产”的黄善一同举办的演唱会上抛出了问题言论。诸如“韩国媒体对国际刑事法院一事大加喧哗,但朝鲜居民是接受的”这样的主张,或是与黄女士公开交换意见称“真正考虑人权的人会觉得待在朝鲜是幸事”。申女士自称近来六次访朝,看到了朝鲜许多“火热”的面貌。在《旅美大婶,走进朝鲜》系列中,没有出现因明天连一碗粥都没有而饿死的孩子的身影。她走访平壤柳京饭店、金刚山饭店、Na Jin、先锋等地,谈论“比想象中不错的朝鲜服务基础设施体验”。并提出一种“内在接近论”:虽然彼此存在政治、文化差异,但那个国家或许比想象中更宜居。在申女士各处拍摄的照片中,出现了仿佛经过编排的、一派祥和的当地导游形象、孩子们嬉戏的场景、平壤牡丹峰公园居民一同起舞的场面等。在高度受控的社会主义国家朝鲜,美国公民申女士能够自由旅行这一事实,存在令人忧虑之处。

此前我见过许多想要推进南北合作项目的艺术家。有趣的是,他们无一例外对朝鲜抱有某种程度的亲近感。申女士也是在美国取得声乐博士学位、长期从事教学与演奏舞台的人。艺术家的当地旅行与普通人不同,往往会深切体验现场鲜活的情感与声音。歌德的《意大利纪行》《法国纪行》一类作品集,也是以拥有透明感性的文人立场细致写下的当地游记。他们以他人难以轻易感受到的文化论视角、独有的立体判断,讲述那个“存在人类普遍感觉的地方”——在那里过度的偏见与辩护都无法奏效。身为犹太人却大胆选择取得巴勒斯坦国籍的指挥家巴伦博伊姆的举动,也正因有那种艺术家式的感受力与对普遍性的渴求才成为可能。

然而,对当地的视角绝不可能脱离“对象是怎样的人”这一思考。朝鲜是不容置疑的暴虐独裁政权。无数文化界、宗教界人士无罪而流血,连自己国民都无法照顾的国家元首却打着同时推进“核建设”与“经济建设”的并进路线,不断挑衅对方。它也是一个在国际外交中无视沟通与谈判基本礼节、彻底以利害关系为中心作出战术应对的集团。申女士是在朝鲜这一空间里,充分看到了他们认为值得展示的那些方面后归来的人。生活在最尖端的美国的她,体验了在当地若无阶级与成分保障便无法使用的服务。而随后留下“颇为朴素、富有人情味”的观后记,这究竟是否是真正的“内在接近”,值得深思。

不过也有另一面值得看待。若要让申女士这样的人物不再给我们社会带来冲击,就必须提供使对朝鲜的视角得以多元化的机会。目前由于5·24措施,与朝鲜的交流处于全面中断状态。无条件的和解与人道合作是不可能的,但至少需要为把握对方现状而展开接近。听说人类学家也会做参与式观察。要让我们社会不被申女士这种程度的“信息提供者”所惊动,思考如何观察朝鲜的工作也是必要的。

/iluvny23@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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