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30

[Rotary] 关于朋友的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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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忽然有种朋友多得溢出来的感觉。多亏手机里不停响起的聊天软件和群组消息,过去偶尔才听到一次消息的高中同学,今晚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在哪里打了高尔夫、和谁去了山上,我坐着不动也全都知道了。

另外,在聚会上只是打了个招呼的人,也按各个聚会分别建起群聊,几乎每天对话、留言,有时竟感觉亲近得像十年老友。看到我一句简短留言下面也堆起称赞、安慰与共鸣的回复,仿佛我正受到他们莫大的关心与喜爱;我自己也时常在别人的帖子下留言,生出“我果然体贴”的自我陶醉式满足感。

有人说不回复就是罪过,每天早上打开智能手机,给整夜堆积的对话留言就是一天的开始——看来我们大人的生活也和孩子们一样,变化实在不小。然而,通过智能手机的交流越多、人际关系越复杂多样,对有深度的真挚关系的渴望也越强烈,这也是事实。

我也有从小相识的朋友。长大过程中因各自道路不同,也有过难得相见的时期,但如今每月见一次,把难以对他人开口的烦恼也毫无负担地倾诉,把心里的话坦率相谈。彼此从小就见过对方的短处与过失,既无需自夸,也无需摆出自尊,所以这样的相聚比任何人在一起都轻松。我相信到了六十岁、七十岁,这些朋友仍会与我相伴到最后。

然而人们容易在想“我有没有这样的朋友”时,却想不到自己是否先成为了这样的朋友。给予比接受更难。所以真正的朋友不计条件,只是原原本本地接纳。有这样的朋友是真正幸福的事,而我成为别人这样的朋友,更是幸福的事。

我向今天的自己提问。那无数条短信里是否装着真心,说抱歉和谢谢时究竟有多少诚意,是否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是否曾用无谓的自夸伤了朋友的心,是否因不愿听朋友的话而打断了他,尤其是朋友顺利如意时,我是否发自内心地真诚祝贺过。

世上没有独来独往的常胜将军。人生来就是要互相扶助的。汉字中的“人”,不也是两根棍子相互倚靠着写成的吗?那大概是因为人本就要有所依靠、彼此信赖地活着。在这些可以信赖、可以同行的人中,还有谁比亲近的朋友更好呢。在这个冬天过去之前,不知为何想和朋友一起走在雪路上。若是下雪,就替对方拂去肩上的雪花,喝一杯热茶,搭着肩膀同行。朋友对我而言,就如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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