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亲买了地,自己肚子疼。让人难受的并非"买了地"这一事实,而是因为拿它与自身处境相比,心里顿生寒微之感。 # 今天心情格外微妙。也没发生什么坏事,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回想这一天。像平常一样在上班路上买咖啡,啊,对了。那时翻看手机通讯软件的好友列表,有个朋友换了状态消息和头像。她上传了和男朋友在欧洲拍的照片,好像还写着"谢谢你的升职纪念礼物"。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但也许是因为这份微妙的情绪,竟无端对男朋友生起气来。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一般来说,回顾自身处境的机会并不多。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客观地"回顾的机会并不多。自我客观化说来容易,却是最难践行的行为之一。为什么会这样呢?人们常说,是因为忙得没有那份余裕。没错。1990年上映的电影《是啊,偶尔仰望天空吧》,其片名几乎像专有名词一样被用来表达"回顾自我、过有余裕的生活"之意——可见无论20多年前还是现在,忙碌的日常对现代人而言仿佛宿命。但仔细看来,"忙碌的日常"在很多情况下只是逃避自我客观化的表面理由,是为了回避不适处境而搬出的一种借口。
那么,为什么自我客观化会让人觉得不快呢?答案可以从"客观化"这个表述中找到。客观化意味着站在第三者立场去看待或思考与自己直接相关的事项。也就是说,这是用评判他人的同一把尺子来评价自己的过程。一般而言,人们很擅长评价他人的行为。"演技不自然"、"表情不丰富"等等,我们看着荧屏上的艺人,各自写下评语,而且用的是相对精准而冷峻的尺子。正因如此,在矫正错误行为或习惯时,常常会采用让他人模仿本人的行为或习惯、使其自行发现问题的方法。透过这面"镜子"看到自己模样的人,有的会反问"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直到那时才认识到问题所在;也有的会惊觉"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样的",意识到严重性而下决心改正。自己的行为多半是无意识做出的,因此往往根本察觉不到或不以为意;而他人的行为则必然被有意识地观察和评价。可是,设想一下:通过客观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看待第三者那样被冷峻地评判。在回顾之前,人们大概从未感受到自己所处的现实竟如此寒微。当意识到不愿面对、不愿承认的事实时会心生烦躁,这其实是一种保护自己的防御机制。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是因为自我客观化与比较密不可分。比较对象越是自己实际认识的人或亲近的人,相对剥夺感就越强烈。说"我认识她,其实也没什么"、"被过度高估了"这类贬低之词的,也远多于对完全不认识的人。"朋友升职了,还和男朋友去欧洲旅行"这一事实,很可能并非事实本身,而是在自己与那位朋友比较的过程中,变质为烦躁与愤怒。"上学时我成绩更好,也交过更出色的异性朋友"——不知不觉间产生被反超的感觉,从而浸入苦涩的挫败感。
下面全文刊载奇亨度的诗《嫉妒是我的力量》。客观化能准确告诉我们此刻所处的坐标,这是任何人都不及自己最清楚的事实。发现自己的寒微,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只有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何处,才能朝着梦想的那个方向前行。希望今天即使因表亲买地而肚子疼,即使因同期春风得意而心生嫉恨,也正因如此,把它变成"更加爱自己的一天"。
嫉妒是我的力量
—奇亨度(1960~1989)
在极为漫长的岁月流逝之后
无力的书签将让这张纸飘落
那时我的心曾建起太多的工厂
愚蠢地,竟有那么多东西要记录
像在云下缓缓游荡的狗
不知疲倦地在空中迟疑徘徊
我所拥有的只有叹息
每个傍晚都呆呆地把青春立在那里
奇异地数着度过的日子
谁都不曾畏惧过我
我希望的内容只有嫉妒
于是我先在这里留下一段短文
我的一生曾疯狂地寻觅爱
却从未有一次爱过自己
/iluvny23@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