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名运动员中只有寥寥数人能享受成功与回报,精英体育界残酷的竞争往往严重威胁着运动员的精神与身体健康。 /=韩联社
人在一生中都会经历竞争。为了上好学校、为了找到赚钱的工作、为了握有名誉与权力而竞争。但随着竞争变得过于严酷,人们也不免担忧:生活的优先顺序是否已被颠倒。也就是说,人们并不是为了幸福的生活而竞争,而是被推入为竞争而竞争的境地。竞争并非近代资本主义的产物。自人类诞生之初便存在竞争。但随着资本主义与市场经济的发展,竞争愈发激化,这是事实。如何看待并应对这种竞争体制,是我们社会的话题。以下两本书提出了看待竞争的两种视角。一种认为竞争是为了市场经济与人类发展的“最高善”,另一种则认为若无法加以控制,竞争可能变成摧毁人性的“恶魔”。判断留给读者,但这些著作可以成为拓宽看待竞争的思维广度与视野的良好机会。
赞颂竞争的人所提出的第一个依据是,竞争从人类本性来看是极为自然的现象。正如查尔斯·达尔文通过进化论所阐述、理查德·道金斯以《自私的基因》所补充的那样,人类本身就是只有最优秀的遗传遗产得以存活、其余皆消亡的“进化”这一竞争的产物。既然世界理所当然地被划分为胜者与败者,那么与其争辩竞争的是非,不如提升竞争力——这就是胜者的建议。
《竞争的背叛》同样对竞争近乎本能的主张并未提出多少反驳。只是作者强烈反驳竞争赞颂论者所强调的第二个依据——“竞争带来最佳成果”。作者反而主张竞争无法筛选出最优者,并通过无数案例逐一揭示无情的竞争如何摧毁组织与个人的生活。
最典型的就是升学战争。学生们在过度竞争的氛围下不堪重压,做出作弊等不正当行为,并沉溺于药物等。2013年初,哈佛大学曾劝退一百多名学生,原因是他们交上了完全相同的答卷。相当多的美国大学生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就像运动员沉溺于“类固醇”药物的诱惑一样,对治疗注意力缺陷障碍(ADHD)的处方药“阿得拉”产生依赖。
体育界与学术界也是如此。据说曾向精英运动员提问:“有一种药物不会被药检查出并可保证夺得金牌,但服用后五年会因副作用死亡。你会吃这种药吗?”竟有52%的运动员回答会服用。对胜负的过度压力遮蔽了审视个人整体人生的视野。在科学界,仅仅比别人早一天发现某种物质或基因,就会在认可与回报上造成难以逾越的差距,因此那里也时常出现荒唐的竞争。“现在寻找与类风湿性关节炎相关的特定基因的科学家团体分别在美国和瑞典,他们找出了拥有这一基因的所有家族与世代。问题是由于竞争,研究样本被分割为两边,双方都无法具备在统计学上具有意义的足够大规模的样本。”一位科学家的话,恰好展示了竞争带来的既可笑又可悲的现实。
即便在为取得良好业绩而将竞争视为理所当然的企业组织中,竞争带来的弊害也十分严重。
作者说,微软公司十年间未能开发出真正可称为革新的技术,正是因为公司内部进行的无情竞争。按业绩给所有员工排序、并强制解雇处于末位员工的堆栈排名(Stack ranking)制度,把全体员工推入持续受威胁的状态,从而灌输的不是成为卓越者的雄心,而仅仅是求安全的欲望。实际上制度实施后,公司优秀的开发者因害怕自己的等级受到威胁,不愿与业绩优秀的其他开发者共同工作。所幸微软于2013年宣布废除该制度。
前哈佛大学校长拉里·萨默斯讲述的故事也颇有意思。他回忆起在华尔街最神秘的对冲基金之一D.E.Shaw工作期间遇到的同事——他们极其聪明,却什么都不愿分享。“会议室里坐满了聪明人,却没有人开口。因为一旦详细说明,那个想法就成了公司的所有物,所以越是有不错的想法就越是闭口不谈。”
展示了众多竞争失败案例的作者,提出的竞争替代方案是“协作”。他强调“无法否认人的竞争心与贪欲,但同心协力地工作同样是人的本性”,并呼吁人们朝着比胜利更好的成功共同前行。这听起来不错,但也可能被认为是现实中难以适用的方案。不过作者叮嘱人们需要记住这样一个事实:即便是史蒂夫·乔布斯,在与苹果的史蒂夫·沃兹尼亚克、皮克斯的约翰·拉塞特等优秀协助者共同工作时取得了成功,而独自领导NeXT时则以失败告终。2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