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9-30

[圆桌] 言语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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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中学时对父亲用敬语,对母亲却用平语。当然我并不知道那是错的,也没有人指出我的不当。某个秋日,在院子里干活的邻家大婶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还没规矩地对妈妈用平语,我这才开始对母亲用敬语。从平语改成敬语,起初很别扭,但很快就习惯了。

结婚后,妻子对我敬语与平语混用,我对妻子则用平语。孩子们上幼儿园时学会并使用敬语,可上小学后渐渐开始用平语,到了中学,平语就成了日常。后来我虽教孩子们要用敬语,但他们别扭地用一两天敬语,随即又回到平语,如此反复。反复思量后,我和妻子决定彼此使用敬语。对长期以来一直用平语的妻子改用敬语,起初既羞涩又别扭,但不久便自然起来。于是孩子们也渐渐用起了敬语。

据自然科学家曼弗雷德·鲍尔与古德伦·齐格勒合著的《人类的奥德赛》,狒狒和黑猩猩靠“理毛”维持相互间的纽带,群体平均规模约为50至60只。相比之下,人类能借助语言更高效地进行情感交流,因此可与约150人建立社会关系并组成共同体。这意味着语言在形成和维持人际关系上起着重要作用。人们相见若无话可说,气氛就会生疏,这样的交往难以持续。这大概是因为语言中承载的不只是知识与信息,还有心意。

平语中承载着亲近、自在与爱意。这大概正是朋友之间或前辈对后辈使用平语的原因。原本说平语的前辈若忽然改用敬语,就会产生距离感,令人猜想是否有什么不快之事。然而平语稍不留意就容易变成轻视对方的心态或无礼。另一方面,敬语中承载着尊敬与谨慎之心。因此我们对长辈或初次见面的人使用敬语。谨慎之心伴随着不便与别扭。但我认为,敬语若持续使用,不便与别扭也会消失,同样能承载亲近、自在与爱意。

说话的态度是习惯,不易改变。要长时间磨炼,才能把好习惯练成自身的一部分。这大概正是应当高度关注成长中孩子们言语的原因。近来随着社会矛盾激化,领导层之间往来的言语有日趋粗鲁的倾向。言语一旦粗鲁,说话者的品格就会下降,人际关系也容易变得不适。尤其是领导层的言语,会影响我们社会的品格与氛围。我们何时才能拥有说话有品位的领导层呢?我重新思考言语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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