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经济学院皮凯蒂教授的《21世纪资本论》出版后,世界便陷入财富与收入不平等的争论。在韩国,近期因他的到访,人们对收入不平等的关注度也随之升高,皮凯蒂的预言与政策建议给我们带来诸多启示。
首先,若如当前这样低增长持续,收入不平等将进一步加剧。皮凯蒂预言,随着人口减少导致增长率下降,收入不平等将加剧。而为化解这种收入不平等、维持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他主张对高收入阶层征收最高80%的所得税,并为阻止财富世袭而征收高额富人税。他还强调,为防止资本流向税负较低的国外,租税政策需要国际协作。
韩国在外汇危机之后收入不平等也在加剧。随着岗位减少,中产阶层缩小,进入老龄化社会后收入两极化加剧。此外,随着出生率下降,预计到2017年15岁至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将减少,低增长有望持续。正如皮凯蒂的预言,收入不平等有可能进一步加剧。
第二个启示是应通过增长化解收入不平等。皮凯蒂作为极端凯恩斯主义者,提议通过提高所得税解决这一问题。但这种主张或许适用于发达国家,却不适合韩国或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国家。发达国家养老金与福利体系完备,即便低增长局面持续也无大问题。但像韩国这样养老金与福利体系尚未健全的国家若提高税收,投资将萎缩、增长停滞,财政赤字与国家负债增加,经济很可能陷入危机。因此,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是发达国家模型,其政策建议同样以发达国家为对象。
实际上,皮凯蒂模型的基本假设设定为资本收益率高于经济增长率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若以高税率的所得税和遗产税降低资本收益率,使资本收益率低于经济增长率,收入不平等加剧的过程便会停止。然而在他的模型中,即便资本收益率保持不变、只提高经济增长率,收入不平等同样可以改善。尤其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长率较高,皮凯蒂的预言可能并不成立。皮凯蒂对此也表示认同,但他认为新兴市场国家未来也会因老龄化而经济增长率下降,故自己的预测终将成立。
由此看来,比起副作用众多的提高所得税与富人税,提高增长率是化解收入不平等更好的解决办法。当增加岗位以恢复中产阶层、当建立起养老金体系与福利体系时,收入不平等便可化解。但这并不容易。为提高增长率,必须寻找能够摆脱中国追赶的新增长动力,并提出对未来经济的光明愿景以促使企业投资增加。同时应提高出生率、发展科学技术以提高生产率,从而克服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在今后剩余的3年里,若要不重走日本失去的20年的老路,提高增长率至关重要。
皮凯蒂的第三个启示是可通过教育化解收入不平等。他主张应扩大公共教育以提高低收入阶层的收入。实际上,高所得税与租税政策的国际协作难以成为现实可行的替代方案,但扩大教育是可实现的政策选项。韩国也应将不正常的公共教育正常化,减少过度的私教育费用,并通过教育搭建阶层流动的阶梯。
对于同时经历低增长与两极化的韩国经济,皮凯蒂的主张带来诸多启示。低增长是加剧收入不平等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增加企业投资以提高增长率,并采取重视教育的政策。同时应构建福利与养老金体系以化解收入不平等问题。在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已近在眼前的当下,为避免皮凯蒂关于低增长将加剧收入不平等的预言成真,当局亟需积极制定应对之策。
金正植 延世大学教授、韩国经济学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