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28日,在首尔西大门区统一路Seoul Economic Daily报社大楼举行的"代际冲突,共存之路何在"主题座谈会上,韩国行政研究院社会调查中心主任徐元锡(左起)、韩国雇佣劳动部次官高永善、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未来战略研究室长元钟旭在交谈。/权旭记者
韩国雇佣劳动部次官高永善 行政研究院社会调查中心主任徐元锡 保健社会研究院未来战略室长元钟旭 ● 韩国雇佣劳动部次官高永善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 △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研究本部长 △第18届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国政规划协调分科专门委员 △国务调整室第二次长
观察80年代欧洲就业政策,中壮年退休年龄提前
青年岗位并未增加,需按代际定制创造就业
● 行政研究院社会调查中心主任徐元锡 △延世大学行政学博士 △韩国人事行政学会会长 △韩国行政学会研究副会长 △韩国国政管理学会会长
以既有一代为中心的社会体系,引发人数处于劣势的青年层不满
应引入国会议员年龄比例配额制或国家层面青年委员会
● 保健社会研究院未来战略室长元钟旭 △普渡大学经济学博士 △韩国国民年金实务委员会委员 △国民年金投资政策专门委员长
应在婴儿潮一代在职时上调国民年金保险费率
按代际公开收益比率……应共同思考缩小差距
在低增长、老龄化时代,代际冲突是必然到来的问题。正如韩国经济已进入决定能否实现第二次汉江奇迹、还是陷入低增长泥潭的重大黄金时间,代际冲突同样是不能再拖延的课题。专家指出,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Seoul Economic Daily以"代际冲突,共存之路何在"系列报道,梳理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领域出现的代际冲突现象,并抛出需要共同思考的话题,获得读者热烈反响。因此,系列最后一期与代际冲突最为尖锐的就业、年金、社会政治领域专家一道,寻找调解和化解冲突的方案。座谈会有韩国雇佣劳动部次官高永善、韩国行政研究院社会调查中心主任徐元锡、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未来战略研究室长元钟旭出席。
△主持=代际冲突出现在社会各领域,但似乎在就业和年金问题上尤为尖锐。背景是什么。
△韩国雇佣劳动部次官高永善(以下称高次官)=仅从就业问题的角度看,是因为经济增长率在下降。经济增长率不如以往,岗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快速增加。岗位有限,于是发生代际冲突。类似现象在欧洲也曾出现。1970至1980年代经济增长率下降,失业率上升,发生了类似问题。
△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未来战略研究室长元钟旭(以下称元室长)=随着老龄化推进,年轻人要缴纳大量国民年金和健康保险费,因此出现代际冲突。不过我认为目前代际冲突还不像欧洲那样极端。因为我们代际之间的纽带仍然存在。例如父母为子女缴学费,社会上年轻人见到长辈仍有"就像我父亲"这样的敬重之心,这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代际冲突。但未来10至15年是问题。随着老龄化急速推进,国民年金和健康保险费必然上涨。年轻人会感到不满并形成势力。届时代际冲突可能像欧洲社会那样尖锐化。
△主持=社会政治层面如何。
△韩国行政研究院社会调查中心主任徐元锡(以下称徐中心主任)=从政治层面看,社会体系本身由既有一代运转,因此代际冲突加剧。年轻人投票率低迷,而既有一代积极投票、主张自身利益。最终整个社会正朝着代表既有一代利益的方向移动,在此过程中代际冲突问题凸显。
△主持=在6·4地方选举中,30多岁人群投票率为47.5%,是所有年龄层中最低的。
△徐中心主任=年轻层不投票。今后更成问题。从当前我国人口结构看,40多岁和50多岁在总人口中占比很高。10年后他们将退休,可能支持代表自身利益一方的政策。相反那时20多岁和30多岁是少数,无法充分代表自身利益。代际冲突的裂痕自然只会更深。我认为现在是必须(尽快)提出应对之策的时点。
△主持=就各领域的代际冲突具体谈一谈。首先看就业问题,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抱怨中壮年层退休年龄提高使岗位消失,而被公司辞退的中壮年层则不满是因为年轻人而失业。
△高次官=老年人增多导致年轻人岗位减少的抱怨可以是一种假设,但并非必然如此。欧洲在1980年代青年失业增加时也曾诱导老年人退休。
△主持=具体是什么政策。
△高次官=例如,如果法律规定60岁起可领取年金,就大幅降低残疾年金给付标准,使其能比60岁更早退休。但结果年轻人的岗位并没有增加多少,失业率仍远超10%。当时得出的结论是,让老年人早退休并不会增加年轻人的岗位。这一点比较多个国家也可以确认。老年就业率高的国家,年轻人的就业率也高。老年人工作时间长,才会创造相应需求,年轻人的岗位也会产生。在一个国家的经济中,岗位并不是必须互相争夺的对象。为年轻人而提前退休反而可能产生副作用。
△主持=政府是否也从这一角度制定就业政策。
△高次官=是的。政府制定青年就业对策时,不会考虑把老年人的岗位转给青年。我们在多方面思考,让年轻人解决年轻人自身的就业相关问题,让中壮年层也能获得好岗位。
△主持=但国外提前老年人退休也未增加青年岗位,这能否原样适用于我国?我国似有自身特殊性。
△高次官=韩国社会当然有自身特殊性。与欧洲不同,我国实行年功薪级制。比较初任薪资与工作20年者的薪资,相差2至3倍,是与日本相似的体系。因此公司倾向于辞退年长者、招聘年轻人,既有一代会感到岗位被年轻人抢走。
△主持=年轻人眼光高,而好岗位有限,导致无法就业的"岗位错配"问题也很严重。
△高次官=我认为岗位错配是高中或大学阶段的教育未能准确反映我国产业中产生的岗位需求而造成的问题。教育机构应开展契合岗位需求的教育。雇佣部也打算补充针对大学生的就业介绍与咨询。
△主持=其他专家如何看待与就业相关的代际冲突问题或各代际问题。
△元室长=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统计中有关于实际退休年龄的统计。我国为70岁,是最长的。而其他国家的实际退休年龄与领取年金的60岁或62岁相吻合。壮年层没有年金,只能靠工作赚取老后收入,这种现象正在发生。
△徐中心主任=在就业方面必须寻找代际共存之路,但目前尚未具备体系化的制度。举个身边的例子,有位亲友60岁退休,但生孩子晚,子女尚未就业,家庭经济变得极为困难。父亲退休后应由子女就业维持家庭经济,但实际并非如此。这类家庭正从中产阶层跌入贫困阶层。
△主持=接下来看年金问题。年轻人中出现了缴纳国民年金却拿不回相应金额的不满。而且随着国家财政赤字扩大,要求年金改革的呼声也在增强。
△元室长=必须在婴儿潮一代在职时尽快上调国民年金保险费率。婴儿潮一代是领取金额多于此前缴纳金额的一代。趁他们工作时尽早征收,才能减少缴纳金额多于领取金额的年轻一代的不满。
△主持=具体可采取什么方式。
△元室长=目前国民年金费率为月收入的9%。以现有条件看,上调至15%是最大值。再高于此,年轻人就不会加入。去年进行了"第三次国民年金财政测算",当时未能上调保险费率。2018年和2023年预定进行财政测算,届时各上调3个百分点即可实现。
△主持=社会政治领域的代际冲突如何。
△徐中心主任=目前20多岁人口本就少,政治参与度也不高。相反老年一代人口多,政治参与也活跃。2012年总统选举投票参与率中,20多岁仅为65.7%,而60岁以上高达80.9%。照此下去,老年一代将把政治领导权反映到政治中,国家政策只会朝这一代所想的方向移动。例如在经济分配问题上只朝有利于既有一代的方向发展,年轻一代会感到被疏离,代际冲突可能被放大。
△主持=谈谈弥合代际冲突、实现共存的方法。
△徐中心主任=整个社会正形成既有一代不得不掌握主导权的结构。为矫正这一点,需要能够更多听取年轻一代声音的渠道。女性国会议员少的时候,曾通过比例代表让更多女性参与,类似"国会议员年龄比例配额制"的制度有必要积极研究引入。
△主持=还有其他解法吗。
△徐中心主任=需要国家层面能听取青年声音的渠道。民营公司因高管左右一切决定,便设立青年委员会,把年轻员工的声音也反映到经营中,国家层面也需要青年委员会。据我所知目前有这类仅装点门面的团体,但必须有真正认真反映青年声音的机制。既有一代抱有可以让出既得权益的心态也很重要。
△高次官=我赞同需要既得权益势力作出让步。有必要构建相互让步的治理机制,使国家经营体制朝合理且富有生产力的方向运转。仅就劳动市场而言,既得权益层不应执着于守护自己的岗位或高薪,而应考虑国家整体的失业问题、青年问题、就业问题等,努力寻找大家共存的方案,这一点很重要。
△主持=国外有这类案例吗。
△高次官=过去北欧的劳动者选择以自由民主主义而非社会主义来扩大参政权。而且经历大萧条等过程,既得权益层让出了自身特权。最终形成了大家都能过好的共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也需要化解代际冲突的新型领导力。就就业问题而言,从大处看年轻人和年长者并非在争夺有限的岗位,需要能说服大家认识这一点的领导力。
△主持=在年金问题上减少代际冲突的解法是什么。
△元室长=说服国民的工作必不可少。应公开收益比率,即哪一代缴得少、哪个年龄段领得多,谁缴得多、领得少,并努力共同缩小代际收益比率差距。目前我国在国民年金财政评估中只公开"何时将枯竭"这一总量。相反加拿大和日本会核算代际收益比率,详细告知国民哪一代收益高、哪一代受损,并以此为依据说服国民使保险费合理化。
△徐中心主任=出现了年龄段越高自杀率越高的现象。因为年纪越大越感空虚和忧郁。能矫正这一点的,是通过与年轻人交流获得的希望。既有一代需要青年的活力,青年需要既有一代的经验和经济基础。无偿分享20至30年积累的知识与经验,可以感受到生活的意愿、价值和自豪。需要通过这样的交流,让青年发挥自身作用、既有一代从青年处获得所缺之物的社会共识过程。
/主持=金正坤经济部次长 mckids@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