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针对国会议员收受钱财的大规模侦查正在展开,而“政界人士出版纪念会的书款”被列入检方侦查对象,引人关注。据悉,新政治民主联合议员辛鹤用去年9月5日在出版纪念会上从韩国幼儿园总联合会(下称韩幼总)收取了3900万韩元。检方认为这笔钱是受托为韩幼总修改有利法律而收受的非法政治资金,正在展开侦查。此前出版纪念会书款一直处于非法政治资金判断的死角地带,因此无论此案如何收场,争议都在所难免。
法律界内外在审视辛鹤用一案时,都会想起已成为所谓立法游说疑云侦查代名词的“清木会事件”。因为清木会事件在侦查过程和法院判决之后,同样就非法政治资金的范围引发了大量争议。点燃通过出版纪念会收受政治资金这一惯例之火的也正是此案。
清木会事件是指全国请愿警察联谊协议会的干部们为推动改善请愿警察待遇的立法,向执政党与在野党共38名国会议员提供约3亿韩元赞助款的事件。
当时,在国家机关和地方自治团体等工作的请愿警察之间,通过与警察一样引入升级制度、保障延长退休年龄内容的《请愿警察法》修正案,可谓是一种夙愿。
据此,2008至2009年间,清木会高管为推动修正案通过,向会员展开募捐活动,共募集约6亿5000万韩元。随后他们会见国会行政安全委员会所属议员,请求发起并通过修正案,并开始从募集的特别会费中以赞助款名义分发钱财。
清木会干部们担心仅以自己的名义提供大额赞助款会被怀疑为非法政治资金,甚至采用了以清木会会员及其家属等个人名义、每笔10万至20万韩元拆分捐赠的方法。最终,2009年12月《请愿警察法》修正案在国会全体会议上通过,他们的努力得以结出果实。
然而清木会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首尔北部地方检察厅掌握了清木会成员摊派筹集的上亿资金流入政界的迹象,随即展开侦查。最终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期间,时任民主党议员崔奎植等执政党与在野党共6名国会议员,以及主导立法游说的3名清木会干部被移送审判。
在法院,争论主要围绕“拆分”赞助款是否违法展开。现行《政治资金法》规定,不仅法人、团体的资金,“与团体相关的资金”也不得捐赠给国会议员。检方认定,拆分赞助款只不过是清木会的团体钱财由会员个人分开缴纳,因而违法。相反,被告人们辩称,涉案的特别会费本来就是会员个人筹集的钱转交而来,并非团体资金。
法院支持了检方。法院认定清木会使用团体名义主导募集、筹措资金,明显属于团体钱财。这一判断从一审到上级审一贯延续,最终韩国大法院于去年10月对3名清木会干部作出缓期执行2年的有罪判决。6名国会议员也在首尔地方法院和首尔高等法院被判罚金、宣告缓期等有罪判决。这些国会议员在一审、二审均放弃上诉,刑罚由此确定。
清木会事件在多方面引发了社会影响。首先,以清木会事件为节点,国会议员赞助款急剧减少。此前并非没有处罚拆分赞助款游说的案例,但清木会事件涉案人数众多,影响巨大。
从中央选举委员会的政党、后援会收支明细看,2009年为411亿韩元的国会议员赞助款,经过清木会事件后,2011年缩减至310亿韩元。去年也仅为381亿韩元。
即便看因有重要选举而赞助款大增的2010年和2012年,也从477亿韩元减少至449亿韩元。与只有地方选举的2010年不同,2012年既有总统选举又有国会议员选举,却仍呈下行曲线,分析认为这是清木会事件的余波。
一位现任国会议员的助理解释称:“在清木会事件中,司法当局对拆分赞助款适用了严格的法律标准,此后赞助款减少了约三分之一。”
多数政界人士证言称,取而代之的是出版纪念会书款的扩大。出版纪念会书款既无需向选举管理委员会申报,也不受政治资金限额等法律规制,因此相较监管趋严的赞助款,更受青睐的趋势日益增强。
关于“非法政治资金的界限应划到哪里”的争议也开始正式浮现。因清木会事件被判有罪的前议员崔奎植提出宪法诉愿,称“《政治资金法》的‘禁止团体相关资金捐赠’条款和‘禁止与公务员事务请托相关的捐赠’条款概念不明确,且有过度禁止之嫌,属违宪”。韩国宪法法院今年4月1日裁定两项条款均合宪,但前者有9名裁判官中的3人、后者有2人作出违宪判断,裁判官内部意见也出现分歧。
尤其是针对请托相关捐赠禁止条款的违宪意见值得关注。宪法裁判所裁判官金二秀、姜日源提出违宪意见称:“国会议员收受政治资金与立法活动必然具有不可分的关系,但请托相关捐赠禁止条款并未提供任何可据以判断在何种情况下禁止向国会议员捐赠政治资金的标准,违反明确性原则。”
国会议员最重要的工作是立法。因此,从向国会议员提供捐款一方的立场看,即便是正常的赞助款,也不得不是着眼于能解决自身不满的立法而给出钱财。
政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立法机关被指成为企业、团体的游说窗口,这一点应当痛切接受并自省,这没错;但政治资金是否具有对价性的判断多少带有随意性,团体赞助又被彻底禁止,我国政治资金监管确实有偏严之感。”他表示:“有必要考虑像美国那样,政治资金募集自由化,但收支公开透明化等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爆出的出版纪念会书款侦查,预计在有罪与否见分晓之前,将引发与清木会事件类似的争论。就小处而言,预计检方与议员辛鹤用将围绕出版纪念会书款是否为“假借个人名义的团体(韩幼总)资金”展开激烈交锋。实际上,辛鹤用主张交付书款的是“全国各地幼儿园园长个人”,而检方则主张是“韩幼总”这一团体。就大处而言,对于是否将当前畸形的出版纪念会书款募集也纳入《政治资金法》加以正式规制、国会议员政治资金的范围和监管该划在何种界限,预计也将展开正式的社会争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