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现代艺术盛行的80年代 开设约33平方米的古美术专业画廊
策划“19世纪文人书画展”等……以“产学合作”赢得好评、连番售罄
出版大众性不高的《崔淳雨全集》……也带动《倚靠无量寿殿的圆柱》热潮
在其他画廊纷纷撤离时进军中国……将以十年眼光植下美术韩流
学古斋画廊与图书出版学古斋的创立者禹赞奎(见图)会长,几年前在美术拍卖会上竞得一件古书画。因是作者不明的作品,关注者寥寥,毫无竞价。拿到画的禹会长微微一笑。该作品以无“落款”(相当于画家签名)的形式上拍,但在他锐利的眼中,这分明是以《自画像》闻名的恭斋尹斗绪(1668~1715)之作。“在我眼里尹斗绪的印章清清楚楚,却被当作无落款作品,以不到十分之一价格、区区几百万韩元挂出来。”明知大学美术史学系教授李泰浩称赞他的选择“找到了佳作”。禹会长正是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之物的眼力”而闻名。他有着率先识别兴旺之地、成功之作者、被低估之作品的先见之明。以至于美术界流传着“跟着学古斋走不会亏”的说法。
8岁丧父的禹会长,因家道中落放弃升学,早早投身生计。他在韩医院开始工作,为业务需要必须学习汉文,便开始上私塾。汉学家古堂金忠浩先生讲授的《小学》课程改变了他的人生。
“朱子所作《小学》的首篇序文以‘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开篇,即世事循环遵循自然法则,仁义礼智是人之性情根本。当时我因有幸接触到如此好的学问而喜悦,那份教诲一生都受用。由此我开始研习汉学,并深入研读《周易》,逐渐形成了必须留意世界与时代潮流的想法。《周易》有一大教训:阴多则阳贵,阳盛之时则阴贵。人人争购的过热市场里应当卖出,而无人问津时要赶紧买下,这一点很重要。”
这是禹会长从《周易》中领悟的逆向思维经营原则。1988年他在仁寺洞约33平方米的地方开设古美术专业画廊“学古斋”时,源自西方的现代艺术正是主流。标榜古美术专业画廊的仅有学古斋一家。他师从对古书画极具眼力的老师学习古美术,由此下定决心以另一种方式实践汉学,因此把“学古创新”——习古而创新之意——写入画廊名字。
“1980年代末,我国美术市场由西方现代艺术占据主流。按我的道理来看,只追随别人做的事就无法成为第一,所以想先开拓别人不关注的领域。于是学古斋在俞弘濬、李泰浩教授的帮助下,以‘19世纪文人书画展’作为开馆展。学者与商业画廊联手的‘产学合作’展览应属首次。画廊在发掘作品上敏捷,把这些作为学者研究的资料提供出去,只有有机合作,整个美术界才能共生,才能为美术文化发展作贡献。”
随后的“19世纪以后韩末绘画展”、由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安辉濬提供咨询的“无落款绘画展”等,每一场策划展都获得媒体和学界好评,收藏家也以“全部售罄”回应。
图书出版学古斋的经营同样通过积极开拓“未走之路”确立了自有领域。年轻时曾参与童话出版公社汉文教科书制作的禹会长,偶然从书架上抽出美术史学家兮谷崔淳雨(1916~1984)前国立中央博物馆馆长的文章,深受感动,萌生了经营出版社的梦想。1991年完成出版社登记的他,某日听到熟人叹息“崔淳雨先生去世已数年,却连全集都没能做出来”,便提出想出版此书。学术价值高而大众性低的《崔淳雨全集》由新生出版社出版,许多人称之为“鲁莽的挑战”。
“1995年《崔淳雨全集》问世,出版纪念会在国立中央博物馆礼堂举行。刚出第一本书的小出版社竟能在不敢想象的地方办活动,全靠‘好书’。当时文化界主要人士齐聚一堂,那天的感动至今仍鲜活。之后从中挑选一般读者易读的文章和美文编成的,正是《倚靠无量寿殿的圆柱》。这本书卖出50万册以上。现在初次问候、初次会面的场合,我都一定带着这本书,感情格外深。”
“逆向思维创造经营”始终如一。仁寺洞时期,当时民正党党部对面的建筑因频繁的集会示威而低价出售,他买下作为首个自有办公楼。如今的三清路那块地也因靠近青瓦台而通行受限,又在机务司旁边,是别人不看好的土地。但禹会长判断,前有景福宫、行道树优美,做画廊并不差,于是1996年建起韩屋迁入。去年随着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开馆,三清路这一带确立为韩国美术的中心地。
随后学古斋于去年底开设上海分店,瞄准全球美术市场。韩国画廊接连进军北京、上海时按兵不动的学古斋,反而在中国分店撤退氛围占主导的情况下宣布进军上海,颇令人意外。
“美术市场的历史总是跟随经济中心。过去欧洲的巴黎和伦敦、美国的纽约就是如此。如今世界经济的轴心移到亚洲,上海是亚洲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但美术市场规模却不如北京。反倒是北京的过热氛围正在冷却,而上海才刚刚点火。现在主要私立美术馆不断出现,预计十年后上海将成为美术中心。”
学古斋在上海艺术特区莫干山路50号(M50)中心地带开设了233平方米的展厅,在商业画廊中规模居第二。上海年度美术市场规模为51亿元人民币(约9000亿韩元),仅今年就新设6个国际艺术博览会,正在追赶北京、香港美术市场的地位。此外,中国美术品交易需就销售额征税35%,但随着上海自由贸易区启动,学古斋还享受免税优惠。在当地也与美术史学家策划合作展览,作品销售上优先考虑美术馆,学古斋展开的“美术韩流”战略本应是公共机构或政府主导的事。
“在上海要做当地画廊做不到的事,所以我们介绍韩国作家和西方主要作家。下月开幕的白南准展览已经关注度很高。以此为起点,我们打算从国内元老级到主要作家进行系统展示,把韩国美术和学古斋正式介绍给中国美术界。就像这次与杭州三尚当代美术馆共同主办的韩国现代美术展那样,计划与中国美术馆合作,每年举办一次以上韩国作家个展或群展。考虑到美术的社会功能,与其藏在个人密室,不如在美术馆、博物馆向大众公开、获得共鸣,因此尽量努力让我们的作品被美术馆选为馆藏。没有理由为一两件作品的销售而喜忧。挂出来欣赏久了,眼力会积累,价格自然也会随之上涨。”
非凡的“先见之眼”……姜益中、李庸白、尹锡男等曾在此出发
■ 学古斋发掘的作家
在现代美术家姜益中成名之前,先看出这位年轻作家价值的禹赞奎会长,把艺博会上学古斋的展位办成了“姜益中个展”。留意到这场展览的美术评论家吴光洙,于1997年选定姜益中为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代表作家。装置艺术家李庸白也在与学古斋携手后不久被选为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作家,受到世界关注。去年配合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开馆,考虑到海外美术界人士来访,举办了具韩国特色的雕塑家尹锡男个展,静静看完展览的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策展人杰西卡·摩根,在今年被任命为光州双年展总监后向尹作家发出邀约。
擅长发掘作家的禹会长,关注那些根植传统又能读懂现代时代的作家。他坚信只有懂得时代精神的作家,日后才能留名美术史。以古美术为专业的学古斋以“民众美术”作为首个现代美术展览,也是出于这一原因。政治倾向的民众美术出现在商业画廊尚属首次,而随着这份远见,作品价格自然随之上涨。
“谦斋郑歚、檀园金弘道也是因为打破当代惯习,在自己的时代讲述自己的故事,才成为留名美术史的作家。比如我认为韩国的单色画总有一天会获得价值认可。2007年办郑相和个展时作品卖不出去,数十件只能存放在仓库,但最近的单色画热潮让其价格飞涨,不是吗?”
巨匠李禹焕和郑相和曾在学古斋办展,尹锡男、李庸白以及权富文、宋贤淑、申鹤澈、姜尧培、李钟九、徐勇善、郑炫、金泰皓、曹焕、李世铉、柳贤庆、杨阿治等被视为“学古斋的作家”。
△1957年 全北务安出生
△1975~1978年 民族文化推进委员会国译研修院
△1979年 檀国大学东洋学研究所汉韩大辞典编纂委员
△1988年~ 学古斋画廊代表
△1991年 创立图书出版学古斋
△2000年 获百想出版文化奖
△2000年 获刊行物伦理委员会出版制作部门奖
△2003年 图书日文化部长官表彰
·摄影=权旭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