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上网检索时看到记者本人过去写的经济展望报道,感到难堪的次数不止一两回。文章的深度或逻辑推演的拙劣尚属其次,更因为预测完全落空。虽可辩解说预测未来是"神的领域",但评价过去同样不易。
曾在全球掀起新自由主义热潮的里根经济学便是典型。自前总统罗纳德·里根1981年执政后的8年间,增长率、失业率、收入不平等、贫困率、通胀率、政府财政等美国大部分经济指标,都比二战之后任何时候更为恶化。
对此,新自由主义者主张"这是1970年代后期石油危机和前任总统吉米·卡特施政失误的后遗症"。实际上,若排除就任初期的1981年至1982年,仅看里根执政期的平均增长率,水平还算不错。保守主义者尤其主张,里根总统通过放松管制、减税与结构调整等,为美国经济的长期增长奠定了基础。
但继任者乔治·H·W·布什总统时期的经济比里根时期更糟。因此,把里根总统时期贫弱的经济成绩单归咎于前任的尝试前后矛盾。若延续新自由主义者的逻辑,布什总统时期的经济崩坏应归咎于里根的新自由主义政策。
进步派沃伦急速崛起为下届总统候选人
另一方面,把1990年代后期的"金发女孩"(Goldilocks,高增长下的低物价)经济全部归功于比尔·克林顿总统也很难。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等美国国内部分进步派学者主张,民主党的克林顿政府同样不是中间偏左而是中间偏右政权,继承了里根的新自由主义遗产。他们尤其批评称,2008年金融危机很大程度上要归责于以无节制放松管制大量催生泡沫的克林顿。
但克林顿是享有最高人气的前总统。无论本质如何,当时经济确实处于好时光。近来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被视为有力总统候选人,除个人能力之外,丈夫的光环也起了作用。这对克林顿前国务卿而言是双刃剑。对批评克林顿总统政策的铁杆民主党人来说,希拉里是对美国中产阶层与贫困层痛苦麻木的老派政客。
在这些强硬派看来,克林顿前国务卿缺乏解决贫富差距、金融圈贪欲、脱离国民利益的华盛顿政坛、海外无休止战争等美国根深蒂固问题的意志。实际上,华尔街把克林顿前国务卿与共和党的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一并列为最青睐的候选人。加之克林顿前国务卿屡屡失误,支持率正在下滑。她因收取大学22万美元演讲费而遭非议,又因攻击自己在任国务卿时确立的贝拉克·奥巴马政府外交路线而招致民主党鹰派的愤怒。
对克林顿前国务卿不满的铁杆民主党人正为具进步倾向的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而热情高涨。尽管她本人宣布不参选,自发的追随团体仍接连成立。这与2008年党内初选中奥巴马总统借助民主党内草根市民团体之力击败克林顿前国务卿、如彗星般登场时的情形相似。
当然,克林顿前国务卿在大选竞逐中处于最领先位置。但目前民主党铁杆党员正急切希望重拾大政府与混合经济、市场效率与经济正义的平衡、增税与福利等1950年代至1970年代的美国价值。对于要谈"美国的变革"或"希望"的他们来说,克林顿还差"2%"。这正是出现"进步势力喜欢克林顿前国务卿,但爱沃伦参议员"这一评价的原因。加之沃伦参议员是金融改革的先锋,因此也获得对华尔街贪欲持否定态度的部分共和党人的支持。
能否颠覆"克林顿大势论"引关注
甚至有分析认为,若"克林顿大势论"崩塌、氛围成熟,奥巴马总统会支持与自己政治倾向及从政起步过程相似的沃伦参议员。与克林顿前国务卿不同,若沃伦参议员就任总统,美国很可能进一步与里根时代的遗产切断联系并寻找新路。这正是人们从现在起就对2016年美国大选候选人走向感到好奇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