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金融危机后房价下跌与jeonse租金暴涨现象固化,有关住宅正从舒适的栖息之所沦为引发代际矛盾与家庭解体的累赘的担忧正在加大。图为2000年代初期建成的华城东滩1新城全景。/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室
在韩国社会,“拥有自己的房子”是所有人的梦想。房子超越了单纯的居住空间意义,体现着一个人所拥有的社会影响力。人们之所以对拥有首尔江南三区高档公寓或联排住宅的人投以羡慕目光,也正因如此。但住宅有时也会成为累赘。典型的就是通过银行贷款等背上过重债务买房,却因房价下跌不仅无力偿还本息、连日常生计都陷入困境的“房奴”。据现代经济研究院统计,韩国国内房奴达156.9万户。若加上自认为是房奴的家庭,则达到250万户。假定每户为4人家庭,相当于韩国全国人口中有五分之一处于房奴的影响范围内。
尤其问题在于,房奴大多是即将退休、或因子女教育等需要更多生活费的婴儿潮一代。婴儿潮一代曾一度因房地产价格暴涨而享受财富效应。但如今却因当初借银行贷款购入的住宅价格下跌而痛苦不堪。他们日夜担心房价是否会进一步下跌,也对政府未能有效提振楼市感到不满。
相反,饱受就业难和低薪之苦的青年一代,别说买房,连节节攀升的jeonse租金都压得他们直不起腰。对青年一代而言,当前的房价和jeonse租金已涨到难以承受的水平。他们希望房价进一步下跌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一来,老一代与青年一代看待住宅问题的基本视角必然不同。然而当前政府的房地产政策重点仍在于提振楼市景气。一句话就是“再多借点债去买房”。但有观点指出,这实际上是把婴儿潮一代的家庭负债转嫁给子女一代的青年群体。
◇“空壳房”频出……债台高筑的婴儿潮一代=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房价持续下跌,住宅交易转冷,借入过多债务买房的婴儿潮一代大多债台高筑。据韩国银行统计,今年第一季度韩国家庭负债达1024.8万亿韩元,创历史新高。
在全部住房抵押贷款中扣除住房金融公社按揭转让余额等之后的贷款总额为405万亿韩元(截至3月末)。其中约9.1%、即37万亿韩元是以贷款价值比(LTV)超过70%的住宅为担保发放的贷款。由于房价下跌,实际上需偿还的贷款额更多,属于“空壳房”。难以偿还本息的空壳房持有者因拍卖而流落街头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研究委员金英一警告称:“我国收入对比负债规模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相比处于较高水平,负债增速也快于收入增速”,“家庭负债已达到蚕食消费与增长潜力的临界值。”
◇围绕住宅的代际矛盾浮出水面=为买房而背上的家庭负债压在肩头,不仅引发代际矛盾,本应和睦的家庭陷入危机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有人因住宅问题放弃结婚,也有人为避免继承父母债务而断绝关系。即使双职工,没有父母帮助也难以筹措jeonse租房,奉养父母已成为遥远过去的故事。
所谓IMF一代的上班族L先生(43岁)。大学毕业前夕爆发IMF危机,失业数年,直到30岁出头才勉强踏入社会。L先生说:“就业晚、结婚晚,孩子也生得晚”,“要让孩子念完大学,退休后还得继续工作。奉养年迈父母根本想都不敢想。”目前L先生最大的烦恼是如何筹措每两年暴涨的jeonse保证金。
在子女结婚时连jeonse保证金都无法资助的父母,也难以在子女面前抬头。1955年出生、身为婴儿潮一代长兄的K先生(59岁)。曾在地方银行担任分行长,IMF时期光荣退休。用退休金做过各种个体生意却接连失败,靠酒度夜,最终落下脑出血的病。如今靠以房产抵押贷款勉强维持生活。K先生低下头说:“最近儿子收到女友‘找不到jeonse房就分手’的通知后放弃了结婚”,“别说帮着补贴jeonse保证金,我还每月靠他给的零花钱生活,实在抱歉。”
◇住宅市场问题须靠就业与增收解决=专家们一致认为,要解决空壳房、房奴等问题,最需要的终究是扩大就业与提高收入。提供稳定就业使收入增加,购买需求便会上升,房价平缓回升,其他问题也能自然化解。也有建议指出,若青年一代放弃买房,房价将进一步下跌、经济不景气反复出现的恶性循环风险很大,因此政府也应从代际矛盾的角度来看待住宅市场问题。某民间研究所研究员表示:“曾是买房中间阶梯和换乘站的jeonse市场正日益萎缩”,“青年一代要稳步跃升为拥有自有住房的中产阶层变得更加困难。”
从这一角度出发,有观点指出应构建一套通过缓解青年层就业不安、提高收入、扩大福利等实现居住稳定,同时培育实际购房能力的体系。世宗大学行政学系教授边昌欽表示:“不解决因住宅而产生的(代际)矛盾问题,也难以期待景气提振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