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24

[特派员专栏] 美国的坠落,只是奥巴马的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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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月前,华尔街围绕美元走弱之谜展开了激烈争论。原因是美国经济复苏相对强劲、量化宽松项目将在今年10月左右结束,加之乌克兰局势等地缘政治担忧加剧,作为安全资产的美元却走弱,这与常识相悖。

当时华尔街的经济学家们给出了美元套利交易资金买入欧元资产等五花八门的解释。但如今讨论正收窄到中国这一变量上。即中国为压低人民币升值压力,动用外汇储备买入美国国债,从而带来美国国债收益率下行和美元走弱。

实际上,最近中国买入美国国债的速度达到30年来最高峰。美国一有机会就施压要求“引入市场友好型汇率制度”,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若没有中国对外汇市场的人为干预,美国经济同样会受到冲击。近来甚至出现担忧:如果中国放慢买入美国国债的速度,美国房贷利率上升将使住宅市场陷入危险。

自20世纪80年代罗纳德·里根总统时期起,美国就一直强迫其他国家接受全球化和新自由主义政策。无论是为了人类的普遍利益和全球经济的共同发展,还是为了本国金融资本和企业利益,结果是美国的对外依存度也提高到了与过去无法相比的程度。

美国外交、经济孤立主义加深

然而,与美国经济同全世界如网般紧密交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来美国反而出现孤立主义倾向加深的现象。美国国会不负责任地让国际社会已达成共识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份额改革方案空转四年,便是典型例证。以致金砖国家(BRICs)对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金融体系举起反旗,新开发银行(NDB)应运而生。

阿根廷的技术性违约危机甚至让人怀疑美国是否还有意愿维持现行全球金融秩序。美国法院最近判决阿根廷须向2001年宣布违约时拒绝债务重组的对冲基金全额偿还本息。如今美国投资者有了依靠本国法院、几乎无需承担风险即可投资海外高风险高收益国债的基础。

但“通过债务重组清理不良负债”这一资本主义机制受到重创。而且一旦跌倒的国家显然会被债务偿还负担压垮,经济陷入无法恢复的状态。这看起来就像美国忘却了二战后被赋予的稳定国际金融市场的使命,只是无情地挥舞“美元权力”的特权。美国当局以法国巴黎银行(BNP Paribas)违反美国对伊朗等国的制裁措施为由罚款90亿美元,也是同类例证。

在外交领域,美国的新孤立主义倾向同样明显。在叙利亚、伊拉克、乌克兰局势等问题上表现出的美国无力态度,与“世界警察国家”的地位相去甚远。美国保守势力甚至讥讽“贝拉克·奥巴马是第二个吉米·卡特(被评价为推行了最糟糕外交政策的总统)”。

但这一切能否全都归咎于奥巴马总统?也就是说,美国已不再是支配全世界的“国家之上的国家”。其在经济实力、军事实力等方面作为单一霸权国家的地位正受到威胁,而且由于天文数字的财政赤字,派遣地面部队的余力也几乎耗尽。

追逐利益,丧失美国价值的复原力

最重要的是,美国政界沉溺于党派利益,正在丧失恢复壮大的中产阶层、机会均等、民权等曾引领鼎盛期的美国价值的意愿与力量。在对外方面,美国也在自行摧毁作为其支配世界支柱之一的全球金融秩序。可以说,美国只顾眼前利益,正在放弃传播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价值这一长期收益。

当然,美国的超级强国地位还将再持续数十年。因为所有国家都知道,美元霸权此刻崩溃将带来全世界的共同毁灭。而且美国过去也曾表现出无视联合国等国际机构的高压态度。但如果说过去的傲慢是权力无处收敛的超级强国的自信,那么如今的孤立主义看起来则是力量渐失的恐龙的焦躁——这难道只是记者一人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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