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08

"这是未能达到国民期待的法官的反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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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现任部长级法官说,自己在审判时总是害怕会做出误判。这或许并非夸张。他还强调,法官不是外星人,而是与大家有着同样烦恼的邻居。依看待世界的视角不同,也可能有人认为这是矫饰。

文有硕(45岁·司法考试第36届·见照片)仁川地方法院部长法官面对外界对法官并不友善的目光,坦然选择敞开内心、与公众沟通。他在2012年担任光州地方法院初任部长法官时期,将法官群体的日常以诙谐笔调写成《初任部长法官日记》发表在法院公告板上,一举成为网络世界的明星。两年后,他把十余年间自我省思的文章汇编成书《法官有感》(21世纪图书)出版。

上月30日在首尔西大门KT&G大厦举行的读书座谈会上,文部长法官表示:“司法服务未能跟上需求方国民的期待,这是事实”,“为了积极传达身为法官的反省与苦恼并与公众沟通,我出版了这本书”。

他说:“过去18年间我经手的大小审判中,我可以自信地说从未受到过一次不当的外部压力,我们的司法独立处于最高水准”,“只是在法律运用层面呈现出的种种不足,正引发司法不信任”。

对政治人物、企业人士犯罪的宽松处罚遭舆论猛烈批评并受到集中关注,但真正因审判结果而左右人生的平民百姓和弱势群体,才是更需要细致关怀以及合理、公正判决的对象。

文部长法官举了去年一起经历二十多次诉讼的民事案件受害者为例。“虽然处于毫无胜算的境地,但我把那位受害者的话听到了最后。得到向法官稍稍倾诉冤屈机会的那位受害者最终败诉,却没有再提起此前每次都会提的上诉。”

文部长法官断言,法官应当扮演市民社会的刹车角色。他说:“法院不应为了处罚引起社会公愤的对象而踩下加速踏板”,“哪怕让国民感到不快,再一次思考审判是否依据原则进行,才是法官的职责”。他接着补充说:“如果判决与国民的法律情感相去甚远,就必须向国民做出几乎显得过度的说明,才能稍微化解司法不信任。”

反复的慎重与思虑,也是减少误判的一种方式。若能完全消除误判,那属于神的领域。他说:“误判可能毁掉他人一生的恐惧,实在很难克服”,“意识到认知性谬误,有时也会感到无力”。

他表示,自己警惕一味严刑主义的量刑,但也表达了个人信念:对违背伦理的杀人、性犯罪、针对残障人士的犯罪等,有加重处罚的必要。一直以来成为所有犯罪量刑隐性基准的杀人罪被判处约13年有期徒刑,导致法官对其他犯罪的量刑依次下调,最终连性犯罪之类的凶恶犯罪也被判处较低刑期,从而面临严重的舆论批评。他说:“性犯罪的处罚力度在最近5年间急剧上升,可见法官们也在反复思考”,“但刑罚并非司法的本质,因此量刑宣告仍须慎重”。

出身首尔大学法学院(88级)的文法官1997年以首尔地方法院法官开始法官生涯,先后历经哈佛法学院、法院行政处、首尔高等法院等,名副其实地走过精英路线。“老实说只是想拥有一份好职业”,他参加司法考试并成为法官。然而,把加班当饭吃的年轻法官所目睹的,是对司法机关的不信任和尖锐目光。

他坦言,由于作为人的局限以及判决带来的重压,他甚至不想向子女推荐法官这一职业。但在被问及法官的职责时,他强调:“表面上法官的角色是提供解决纠纷的服务,但归根结底是人们的幸福。”“做法官的工作,我才开始学习人和世界。作为法官我深感不足。因此,对于角色局限所带来的不足与误解,我会多加说明,努力获得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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