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越号沉船事故遇难者家属已正式着手准备对国家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现行国家赔偿法规定,公务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过失违反法令而使他人受到损害时,由国家予以赔偿。本月5日,遇难者家属表示"将作为今后对国家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资料使用",并向各地方法院提交了证据保全临时处分申请,要求保全珍岛和济州海上交通管制中心(VTS)的通话记录以及仁川海警拍摄的视频。随后在13日,一名遇难者家属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提起首例损害赔偿诉讼,追究事故船公司清海镇海运及国家安全管理不力的责任,要求9亿韩元的慰问金。
事故受害者家属怀疑,国家是否背弃了保护国民安全的义务,放任事故可能性很高的船舶运营;负有救助责任的海警在事故当时是否因过失或违反业务上注意义务而扩大了损害。他们之所以在VTS证据保全上竭尽全力,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查明并证明救助过程中海警是否存在过失。
大韩律师协会世越号法律支援及真相调查特别委员会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在真相查明完成前作出预判还为时过早,但如果国家在事故中有应负责任的部分,就应当承担责任","过去在类似案件中也有胜诉的经验,因此可能性并非极低。"
在安全管理不足方面,与世越号事件最相似的案例可以说是1993年西海渡轮号事件——该船超载乘客并装载超量货物航行后沉没,造成292人死亡。政府与遗属代表团协商后一次性支付了每人9200万韩元的补偿金,但大多数受害者家属不服,对西海渡轮股份公司、海运组合、港湾厅及国家提起诉讼。
法院当时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对安全航行负有责任的运航管理者(由船长代行)未尽其职,因而判定雇用船长运营船舶的船公司,以及作为运航管理者使用者地位、负有监督义务的海运组合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认为,国家下属的地方海运港湾厅也应依照当时的客船运航管理要纲彻底监督运航管理者的履职状态,故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人负有责任。
然而,西海渡轮号事件的结果难以直接适用于世越号事件。因为在西海渡轮号事件之后修订的客船安全管理指针中,连船舶运航管理者的工作要领的制定都交由海运组合负责。法律界观察认为,只要法律未明确规定国家的监督义务,将国家机关列为共同侵权行为人并不容易。
关于救助当时海警和政府违反业务上注意义务的可参考判例,可以举出2005年5月因快艇沉没事故失去7名家人的遗属对国家提起的损害赔偿请求诉讼。
具某与丈夫、子女等8人乘快艇从华城市笠波岛返回前谷港途中,快艇被紫菜养殖场的渔网缠住而沉没。受害者们从事故发生的下午4点20分起穿着救生衣、依靠浮标等待救援。但只有具某一人在次日凌晨6点20分左右被仁川海警救起,其余7人因低体温症死亡。据查,当时仁川海警在快艇远远超过预定返港时间的情况下,未正确掌握状况便报告"已入港",致使报案延迟,并以海雾等为借口延迟派出警备艇,存在过失。
一审法院水原地方法院判决国家向8名遗属支付共计约8亿韩元的损害赔偿金,指出"因未认识到状况的严重性、疏于初期处置而未能防止多人伤亡,应负责任,故认定其违反了作为海洋警察官的业务上注意义务"。对于"即使海警迅速、恰当地采取了初期处置,受害者也已死亡,因此海警的过失与受害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审判部也强调:"鉴于海上遇难事故的危险性远比其他事故严重,海洋警察应承担比一般警察更为严格的业务上注意义务,因此海警的过失与本案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应作非常宽泛的解释。"
审判部还表示:"即便考虑到海警的过失并非直接导致本案受害者死亡、以及人力与装备不足属结构性问题等因素,也不能因此减轻对海警的可责性,或否定本案事故的相当因果关系。"此后在二审中损害赔偿额有所减少,但最高法院也未推翻国家对本案损害负有责任的判断。
在世越号事件中,即使海警未犯有明显过失,若确认其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救助所必需的措施,国家损害赔偿的可能性同样存在。因为法院虽然原则上认为警察行使权力的方式委由该警察裁量,但若认定其未能根据情况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不作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产生了显著影响,则视为违法的职务行为,并认定国家的赔偿责任。
违法职务行为的案例可以在2012年发生的所谓"吴原春杀人案"中找到。吴原春在晚上10点30分左右为强奸而将一名回家途中的女性绑至自己家中,强奸未果后将其杀害并肢解尸体。当时受害女性被绑后曾电话向警方求救,但警方在下达指令时遗漏了主要报案事实等初期侦查不力的情况被披露,引发责任争议。遗属提起诉讼,主张若警方更加谨慎并采取恰当措施,受害者本不会死亡,法院支持了遗属。去年8月,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判决向遗属支付共计约1亿韩元的赔偿金,指出"接警警员在初期应对过程中未将受害女性面临的紧急且重大的危害状况正确传达给现场出动警员,现场警员也本应采取超越简单巡逻的集中走访搜索或通过获取监控录像确认现场等措施而未采取,这显然不合理,故认定为违反职务义务的违法行为"。
但即使证明了国家机关或其所属公务员的过失或违法行为,也并不会直接导致对国家的损害赔偿诉讼胜诉。即便查明了政府的明显过失,若该过失与事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国家也不承担赔偿责任。韩国大法院也通过判例明确指出,对于公务员违反职务义务所造成的损害,仅在认定存在相当因果关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在所谓"中谷洞主妇杀人案"中失去妻子的朴某对国家提起的损害赔偿诉讼即属此类。朴某提起诉讼称:"因法院未予适当量刑,凶手徐镇焕提前3年出狱,才发生了本案","而且徐某在本案之前也曾实施性侵,现场已发现DNA,但检方和警方未对DNA进行统一管理,未能及早将其抓获,因而未能阻止犯罪"。但法院驳回了朴某的请求,认为"本案侦查过程等确实存在不足之处,但难以认定与犯罪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
在三丰百货店倒塌事故中受损的受害者们也因类似理由被判败诉。他们主张区厅职员收受三丰百货店职员的贿赂,草率发放建筑许可等,从而提供了倒塌的原因,一审、二审胜诉,但在韩国大法院被撤销。韩国大法院认为:"倒塌事故的原因终究是建筑主无计划的施工与所有者管理维护不当相互交织所致","看不出国家有几乎任何可以或应当实质性介入、监督的部分"。
首都圈某地方法院一位法官表示:"无论国家有多大义务对国民安全负责,也无法预测某人何时会实施犯罪","像中谷洞主妇杀人案那样、事件发生存在明确加害人的情况下,即使国家有过失,要证明其与事件之间的相当因果关系并不容易。"他接着表示:"世越号事件同样,经常超载运营的船公司以及弃船逃走的船长等人的过失也非常明显","证明国家机关的过失或违法行为固然重要,但最终关键将是证明世越号沉船事故造成的损害与国家机关过失之间的相当因果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