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06

[Culture&Life]国立唱剧团艺术总监金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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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与外国导演合作 惊悚剧、青少年唱剧等题材与形式也实现突破性扩展 推动盘索里五大名段走向世界

复原失传的盘索里七大名段 并再创作为唱剧

家人是我的力量,舞台是我的人生 愿演到闭眼那一刻

国立唱剧团艺术总监金成女(见图)办公室的一侧墙上,贴着多个写有“满员谢礼”的白色信封。唱剧团近期上演的《裴裨将传》《蔷花红莲》《西便制》等作品海报上,大多挂着这样的信封。当一部作品在整个演出期间座无虚席(售罄)时,演员与工作人员分发装有少量现金的信封,是演出界的悠久传统。虽是悠久传统,但对唱剧团而言,此前一直是“别人的故事”。“听说国立唱剧团创团以来,从未分过满员谢礼的信封。我2012年年底就任之后上演的作品,几乎都贴上了满员谢礼信封。《裴裨将传》演了四次,场场售罄。这都是遇到了好制作人、好演员和周围的好人。”回答结束后,金总监的目光仍久久停留在墙上。再次开口后,她逐一指着海报,细说制作过程和票房成绩。俨然是一位夸耀“我出色的孩子”的母亲。3日,记者在首尔奖忠洞国立剧场月出剧场见到了正忙于为曾被视作古董的唱剧换上新衣的金总监。

“我想做连我自己都想看的唱剧。”当红演员金成女出任国立唱剧团艺术总监时,脑中描绘的蓝图简单明了:为那种像古董一样被供着、只有特定人群才看的唱剧,换上契合现代感觉的时尚外衣。“就任后开了记者座谈会,记者们说‘就算写了报道,大家也不想看唱剧’。这话对我刺激不小。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太看唱剧。于是就有了‘做一部我自己也想看的作品’这个大目标。”

◇挑战古董唱剧的蜕变=韩国的歌剧“唱剧”正一再蜕变,走向大众。金总监的视野并不止于国内。她坚信,唱剧能像日本的歌舞伎、中国的京剧一样,成为韩国拿得出手的代表性门类。

为了做出想看的作品、时尚的唱剧,金总监启动了三个项目作为第一步。第一是盘索里五大名段(《春香歌》《沈清歌》《兴甫歌》《水宫歌》《赤壁歌》)的全球化。为了把韩国的东西变成世界的东西,金总监大胆选择了与外国导演合作,尝试由外国导演打造五大名段唱剧。

与此同时,韩国导演把外国名作改编成唱剧的尝试也在持续。简单说,就像换厨师长:法国厨师做大酱汤,韩餐厨师长做意面。金总监期待地表示:“希腊悲剧《美狄亚》去年由徐在亨导演以韩国式情感重新诠释为唱剧,罗马尼亚出身的导演安德烈·瑟班今年秋天将来韩国排《春香传》”,“通过这样的工作,可以让国内乃至外国观众都对唱剧这一门类感到亲切。”

第二是近来为国立唱剧团注入活力的唱剧题材与形式的扩展。金总监上任后,唱剧团的唱剧标题前都加了修饰语。《蔷花红莲》是“惊悚唱剧”,《我的名字叫吴东九》是“青少年唱剧”,6月上演的《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则是史上首部“18禁唱剧”。

最后是复原失传的盘索里七大名段(《卞江铁打令》《裴裨将打令》《江陵梅花传》《雍固执传》《雉鸡打令》《曰者打令》《淑英娘子传》或《假神仙打令》),并再创作为唱剧。传统盘索里共十二大名段,目前仅流传五段。本月上演的《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也是把因被视为淫秽而遭冷落、最终失传的作品重新诠释为唱剧的成果。

◇形式与题材突破引争议?那也是关注=金总监主导的“唱剧的蜕变”获得观众极大关注,也一度处于争议中心。“这到底还是唱剧吗”的质疑同样不少。金总监表示“争议本身就意味着对唱剧的关注在增加,所以我很享受”,并说“我把重点放在跳出‘唱剧必须如此’的框架,证明‘这样也可以是唱剧’上。”

“我从来没有认为只有用古典作品排的才是唱剧。盘索里要守住传统,但由盘索里衍生出的唱剧,应当以契合时代的面貌立足,这是我的立场。文化就像时尚一样,是循环往复的。现在我这种方式的唱剧现代化受到观众关注,但时间推移后,也可能迎来强调传统方式的时代。”金总监认为,正是要有这样的循环,文化才会发展。

◇舞台上的天生演员=尽管她在唱剧团以艺术总监身份指挥唱剧的全球化,但在舞台上,她仍是不折不扣的天生演员。演员金成女在2小时10分钟里,从5岁孩童到老人、男性与女性,一人分饰32角的话剧《墙中的精灵》今年迎来演出10周年。这部作品是金总监的丈夫、剧团美秋代表、前国立剧团艺术总监孙振策在2005年作为结婚30周年礼物送给她的,因此意义更大。

“作为剧团(美秋)代表兼导演的妻子,我怕招来误解,错过了许多以我为中心的作品机会。其间策划人宋承桓先生提议想以女演员系列推出话剧,我心想‘正好’。不是美秋的作品,也没有负担。丈夫担任导演,他说‘30年来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要做一部让金成女出彩的作品’,交给我的就是《墙中的精灵》。”《墙中的精灵》是以西班牙内战时期真实事件为背景的日本原创独角戏,由裴三植编剧改编成契合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朝鲜战争的韩国情境。作品描绘了被扣上“赤色分子”帽子而在墙中躲藏40年的父亲、靠行商维持生计的母亲,以及把墙中父亲当作精灵长大的女儿的人生。

这部充分展现演员金成女真本领的话剧,在2005年首演当年囊括了该年度主要话剧奖项。面对观众的起立鼓掌,她说出“要演十年”,这成了10周年演出的起点。“作为演员守住了承诺,我很幸福。最重要的是,十年来服装尺码完全没变(笑)。”

金总监在履行十年承诺后,又提出了新的承诺:不拘于年岁,只要还能毫不吃力地驾驭一人32角,就继续演下去。她说:“过去我看话剧《三月的雪》,白星姬、张民虎两位老师的表演令人难忘”,“与两位老师相比,我的年纪还算青春,设限收场太自不量力,所以我承诺‘要演到能演的极限’。”

◇家人是我的力量=作为艺术家,她兼顾演员、艺术总监、教授等多种角色,却疏忽了家庭中的角色,她自己也评价为“不及格”。她说:“丈夫是不懂钱的纯粹艺术家。我从结婚那一刻起,就在背后支持他能纯粹地只做话剧。那年头都说三大不可思议之一是‘话剧演员不饿肚子地活着’,而我们夫妻俩都做话剧……我不挑话剧、电视剧、电影,像个勤快人一样干活。”孙代表过去在一次采访中说“成就我的八成是妻子”这句肉麻的话,看来绝非虚言。

金总监说:“丈夫从不就家务向我提什么要求。我是八兄妹的长媳,他却让我免了祭祀,反倒说‘让金成女在家只做家务是国家的损失’。相反,他更倾向于鞭策我成长为艺术家。成就我的八成也是丈夫。”对儿子和女儿,她只有歉意。因为在最需要母亲的时期,她待在舞台上的时间多于在家。“我在外面让自己的名字发光,孩子们不露声色地承受的压力也很多。如今对已过三十五岁的孩子们,我常说爱你们,大概是因为歉意太深。”

◇舞台是我的人生=金总监得益于身为导演兼话剧演员的父亲和国剧演员的母亲,从小就对舞台熟悉而自在。她自己都说:“我感性的鳍,是父母遗传的基因和从胎教起就开始的早期教育。”她在母亲腹中就登上舞台,童年把舞台和演员的服装筐当作游乐场长大。成年后在舞台上遇见丈夫,并与他一同缔造舞台。

认为金总监的句点也该是“舞台”,是不是牵强?恰好她给出了明快的回答。“前不久是话剧《玻璃动物园》第一次读剧本的日子。我又累又发烧,饭也吃不下,身体很难受,可读台词的整个过程里,能量就那样沸腾起来。看来我果然是那种要健康地在舞台上演出、然后闭眼的天生演员。”

She is...

1950年生于首尔

1990年檀国大学国乐学士

1995年中央大学研究生院音乐学硕士

2006年东亚戏剧奖、年度艺术奖、评论家奖

2007年韩国戏剧协会自豪的戏剧人奖

2007~2010年中央大学国乐教育学院、研究生院院长

2010年第20届李海浪戏剧奖

2012年~国立唱剧团艺术总监

2013年花冠文化勋章

◇主要作品

话剧:《韩妮的升天》《浴场的女人们》《麦克白》《为黑人娼妓的告白》《墙中的精灵》等

场院戏:《许生传》《春香传》《沈清传》《鳖主簿传》《三国志》《爱娘传》《兴甫传》《洪吉童传》等

音乐剧:《波吉与贝丝》《七个新娘》《堂吉诃德》《制造英雄》《艾维塔》《舞影》《请照顾妈妈》等

电影:《雪花》《春香传》《相爱时说的那些事》等

《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挑战18禁唱剧……“想表现有格调的‘色’”

聚焦不惜与石雕人像开战的主动女性翁女

金成女总监本月将再次迎来挑战:把国立唱剧团首部“18禁唱剧”《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搬上舞台。

《卞江铁传》与《春香歌》《沈清歌》等同属盘索里六大名段之一,却因淫秽的偏见而遭冷落、最终失传。金总监表示:“卞江铁此前在电影中只被过度强调性描写,但这部作品其实反映了流民的痛楚、石雕人像传说等我们传统中应当凸显的文化”,“虽然它包含在全部盘索里十二大名段中,却因淫秽之名长期被冷落,我想把卞江铁的故事重构成诙谐的唱剧,恢复卞江铁的名誉。”

本次作品的故事中心不是卞江铁,而是翁女。原作中的翁女接连与丈夫死别,连命中注定般遇到的卞江铁也因石雕人像的愤怒而失去,是命硬却柔弱的存在。相反,唱剧中的翁女被描绘成为救治患病的卞江铁而不惜与石雕人像开战的主动女性。剧名之所以是《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也正因这样的故事结构。

这部宣称“要表现有格调的色”的作品,作为国立唱剧团首次长期公演(26场),意义也格外不同。金总监表示:“以往的唱剧即使投入巨额制作费,演出也仅停留在3~5场”,“这是一部带着期待推上试验台的作品——期待唱剧凭口碑吸收话剧、音乐剧观众后,长期公演也完全可行。”

金总监办公室里贴着的《卞江铁点上一点翁女》海报,能否也配上满员谢礼信封?这部既为卞江铁与翁女恢复名誉,又将成为国立唱剧团长期公演、18禁演出里程碑的作品,将于11日至7月6日在国立剧场月出剧场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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