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30

[Culture&Life] 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金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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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丈夫赴纽约,三十岁后开始研习美术史 结识白南准,受其超越时代的灵感启发,回国后策划女性主义、前卫艺术展览 开拓"Ssamzie Space"等替代性文化空间

目标是涵盖非主流与弱势群体的展览 计划举办观照多元文化的"环球影棚"等展

曾身为独立策展人与替代空间经营者的"非主流独立军",在遍历各大双年展后打入"中心体制圈",成为首尔市立美术馆的掌门人。这或许可以比作游击队出身的古巴革命家切·格瓦拉出任财政部长。

金弘姬(66岁,见图)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初次踏上纽约的时间,是早已过了三十岁的1979年4月。当时她是带着孩子的母亲,除了曾任青瓦台秘书室行政官的丈夫千浩宣被派往纽约总领事馆韩国文化院担任文化官员这一事实之外,赴纽约并无其他"意图"(?)。身处现代美术天堂的纽约,又陪伴在肩负创建纽约文化院使命的丈夫身边,美术馆自然成了必修课。然而那是令人震撼的。除了毕加索和马蒂斯之外,几乎没有认识的作品。以泼洒颜料技法引领行动绘画与抽象表现主义的杰克逊·波洛克的画作,或是把毛泽东、玛丽莲·梦露的形象与汤罐头随意排列的安迪·沃霍尔的作品,都是她第一次看到、第一次听说。因"太过无知"而感到郁闷的她,那年秋天在曼哈顿亨特学院开始学习美术史,那时距她从梨花女子大学法语系毕业已有10年。

次年,她跟随现代舞蹈家摩斯·坎宁汉后援会会长芭芭拉·图尔首次造访实验艺术空间"厨房"的那天,正在举行白南准砸碎唱片和小提琴的行为表演。她捡起碎裂的唱片和小提琴碎片,请白南准签名,他爽快地签了名,并邀请她到工作室来。"千太太(金弘姬)总是只穿黑色,其实白色也很适合你……纽约的时髦人士连眼镜都要和每件衣服配色呢!"连细微穿着都会插几句的白南准,已成了朋友,但他仍以笨拙的语调、超越时代的话语启发了金馆长:"因为我预见到未来是电子艺术(Electronic Art),所以才做录像艺术。电子产品将带来相当可观的财富,用它来做美术,同样会大获成功。"虽然很晚才投身美术界,但金馆长最快地吸收了最前沿的潮流,从非主流独立策展人成为市立美术馆馆长,去年更作为唯一的亚洲人出任2017年卡塞尔文献展(五年一届、最高权威的国际美术展)总监遴选委员,成为"美术界的活传奇"。甚至有人说,只要追踪她的足迹,就大致能把握韩国现代美术。

"1992年我回国,恰好果川国立现代美术馆举办白南准先生的个展及相关研讨会。白先生邀请当时无名的我担任发言人,让我有机会正式发表'韩国女性主义美术的展望'。那是连女性主义美术的概念都还没有的年代,因此备受关注。"

从那时起,金馆长的"首个"纪录接连不断。1993年,她为艺术殿堂歌剧院开馆策划了"首尔激浪派艺术节"。意为"变化""流动"的激浪派(Fluxus)是1970年代的国际前卫艺术运动,身处其中心的白南准还为当时活动撰写序言称:"韩国比日本更早主办激浪派艺术节……意味着我们在某些方面比日本更领先。"随后,1994年在韩国美术馆举办的"女性,其差异与力量"是国内首个女性主义展览。

光州双年展首次举办的1995年,她作为相关特别展、我国首个媒体艺术策划展"信息艺术(info ART)"的策展人活动。在清一色平面绘画的韩国画坛,她介绍了当时属于边缘的技术与女性主义,成为前卫美术的象征,同时受到美术界的关注与排斥。新的尝试不止于此。

"小叔子开始做名为'Ssamzie'的时装品牌生意,我提议与艺术嫁接,把门店用作介绍艺术的空间。后来1998年开始把岩寺洞的Ssamzie旧总部大楼用作驻留项目(以创作和交流为目的的艺术家居住计划),2000年又在弘大前买下一栋楼,开始运营名为'Ssamzie Space'的替代性概念复合文化空间。"

无论是真正意义上的驻留项目,还是正式的替代空间,她都属于"开拓一代"。所谓替代空间,是排除画廊的商业目的性、不安于美术馆权威的替代性美术空间,主导发掘实验性新锐艺术家,成为此后引领韩国现代美术繁荣期的基石。从那时起,从年过五十、世纪迈入21世纪的那时起,金馆长如生双翼般不断拓展活动版图。年龄与国籍都不再是障碍。

"2000年我成为光州双年展委员,2003年被选为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委员。2006年出任光州双年展总监,是首位女性总监。于是金文洙道知事说要筹建京畿道美术馆,从那边向我发出邀请。这是我第一次与公立美术馆结缘。"

她执掌的京畿道美术馆以高水准的收藏和富有创意的策划展扎下根基,随后金馆长于2012年转任首尔市立美术馆。

细究起来,博物馆(museum)与帝国主义战胜纪念物的收集渊源颇深,传统美术馆确实是以精英、白人男性或少数富裕阶层为中心发展起来的。金馆长要打破这一点,提出"后博物馆(Post Museum)"时代。

"如果说以往美术馆以作品为主,那么现在美术馆应成为为人而设的空间和社会网络的机构。比起作品的美学价值与资产价值,更应从观众角度出发,展示该作品'如何建立关系'。但绝不能以迎合观众为名而降低展览水准。要用好作品和好展览提升市民的审美。亲切的解说与说明是必需的,要通过强化导览员(展览解说员)作用来扩大基础,从而普及现代美术。要降低的是美术馆的门槛,为吸引更多市民到访而策划的大众活动之一就是'艺术家的午餐盒'。与艺术家一起简单用餐、聆听作品故事,是否再看展览由各人选择,但至少他们成了美术馆的潜在观众。"

金馆长就任后举办的"蒂姆·伯顿"展有50万人到访。让美术把视野拓展到电影与时装,并涵盖非主流、第三世界、女性、弱势群体等此前被忽视的部分,把美术馆扩展为普通人的空间,正是她的后博物馆所追求的方向。因此今年将通过观照多元文化社会、展现在韩居住的外国艺术家视角的"环球影棚(暂定名)"展,考察知识信息社会谬误的"误作动图书馆"展,以及定于年末的"全球非洲(暂定名)"展等不间断的再审视与再评价,来唤醒大众。

"正好我们美术馆一直举办媒体艺术双年展'媒体城市首尔'(9月2日至11月23日),我们把原先的委托经营改为直营体制,并将把它定位为体现超大城市、尖端城市首尔特性的展会。兰芝驻留项目也改为国际驻留项目,24个工作室中有4个每期3个月、每年供16位外国艺术家使用,与国内艺术家交流。虽然美术馆如此努力,现代美术仍然'很难'。不过光州双年展办了10年以上,原本只认东洋画的光州市民,看到垃圾堆也会说这是装置艺术了。观众也需要努力,为了了解现代美术而常去展览现场、多加学习。我期待在美术馆的大众化意志与观众的学习努力交汇之处,会产生更大的效果。"

获得连任的金馆长将执掌美术馆至2016年,进一步夯实其身份定位。/

She is…

△ 1948年生于首尔

△ 1970年梨花女子大学法语系毕业

△ 1989年加拿大康考迪亚大学美术史硕士

△ 1998年弘益大学美术史博士

△ 1998~2008年Ssamzie Space馆长

△ 2000年光州双年展主展委员

△ 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委员

△ 2006年光州双年展总监

△ 2006~2010年京畿道美术馆馆长

△ 2012年~现在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

△ 2013年卡塞尔文献展艺术总监遴选委员

◇获奖

△ 1996年总统表彰(以光州双年展专门委员资格)

△ 2003年石珠美术奖评论部门获奖

△ 2007年玉冠文化勋章(以光州双年展总监资格)

■金馆长的运营计划

各空间特色化 本馆作为国际网络据点,别馆作为生活·公共艺术中心

"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1946年成立时,把博物馆(美术馆与博物馆)定义为保存、研究文化资料与标本并给一般大众带来愉悦的公益机构,1974年又在此基础上增加了社会开发与服务、向大众开放、社会责任与沟通的重要性。以'后博物馆'为方向的首尔市立美术馆追求以大众参与为中心的沟通空间与社会空间,理由亦相同。"

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金弘姬为实践这一理念,正立体化运营首尔市立美术馆本馆与各别馆,谋求"各空间特色化"。

首先,位于首尔中心区德寿宫路的本馆被定位为国际网络的据点。位于冠岳区南部循环路的南首尔美术馆作为"生活美术馆",多彩呈现工艺与设计;去年开馆的芦原区北首尔美术馆则以藏品展览和儿童美术馆等公共艺术为中心运营。

迎来"千万游客"时代的首尔,要确立标榜"文化旅游"的国际都市地位,培育代表性美术馆是必需的。然而前路仍远。预算不足、难以确保能吸引观众的藏品,是最大的障碍。

金馆长上任后虽组建了美术馆后援会"SeMA人",但与海外知名美术馆相比,筹资能力仍显不足。

以纯粹国立机构起步的法国卢浮宫美术馆,原先靠政府预算运营,自1993年起成为行政独立机构,2003年起由理事会运营,成为拥有预算权和人事权保障的特别文化机构。

以个人捐赠藏品起步的英国国立泰特美术馆同样采用理事会体制,国库支持仅占30%,民间资本与事业收益高达70%。与我国国公立美术馆每逢政权和地方首长更替就随之变动不同,泰特的尼古拉斯·塞罗塔馆长执掌美术馆长达20年,从而得以确立鲜明的身份定位,这一点颇具启示意义。

·摄影 李浩载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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