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29

[驻外记者专栏]化“混乱场”为“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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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忠清南道泰安郡近海发生了史上最严重的原油泄漏事故。记者也为采访前往泰安。说实话,当时心里也有几分“离开闷闷的记者室,去海边吹一天海风”的念头。

但泰安现场的景象近乎令人震惊。曾经美丽的海岸被漆黑的原油覆盖,恶臭刺鼻,让人头晕。尤其是无数志愿者浑身沾满油污、默默擦拭焦油残渣的身影,令人肃然起敬。心生惭愧的记者也只能拍几张照片、采访几个人,然后埋头擦拭岩石和卵石。当时赶赴泰安的志愿者,包括小学生和残疾人在内,多达123万人。

而就在那一刻,大韩民国国会却名副其实地一片混乱。大选前夕,围绕“BBK特别检察官法案”的通过,出现了动用铁链和电锯的群体斗殴。两个形成鲜明对比的现场,赤裸裸地揭示出一个事实:阻碍大韩民国迈向先进的罪魁祸首不是“未开化的国民”,而是三流的政治与政府。

这次世越号惨剧同样充分表明,我国国民在遭遇逆境时会发挥出多么强大的共同体精神和能动性。为把救生衣递给别的学生而牺牲的高中生、以“请给更困难的家庭”为由谢绝捐款的遗属、抛下生计参与搜救的渔民、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志愿者等等,数不胜数。

每逢逆境便发挥共同体精神

世越号事件前后,全球各地接连爆发惨剧:马来西亚客机失踪、博科圣地绑架尼日利亚女学生、土耳其煤矿事故等。相似之处在于,国家的落后引发了悲剧,政府的无能应对又放大了国民的愤怒。但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异,那就是国民的态度。

这不仅仅在于我国国民围绕世越号事件发挥了以“情”与“恨”为基础的共同体精神,更在于对韩国社会的问题与局限展开了近乎自我拷问式的反省。以至于《福布斯》等外国媒体高度赞扬称“在需要重大变革时能够行动起来的国家为数不多”,“韩国社会的强项就是能够不断、迅速地变革的能力”。

我国国民在近代化过程中历经无数曲折,形成了成就欲强烈而坚韧的基因。在一代人之内同时实现发达国家水平的经济发展与民主主义的国家,全球只有韩国。正如外汇危机时的献金运动、2002年韩日世界杯时的街头助威所显示的那样,韩国在把悲伤与喜悦升华为集体能量方面也十分出色。

当前我国社会围绕福利与增长、社会正义与企业利益、硬件与软件等多个领域的失衡,展开了洪水般的论争。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把更好的国家留给后代而作出的挣扎。就此而言,“大韩民国已经沉没”或“韩国的发展模式已经终结”这类自我贬低无助于解决问题。

哈佛大学亚洲中心主任德怀特·珀金斯在回答记者关于本次悲剧教训的提问时表示,“韩国自1960年代以来,在对既有增长战略进行无数次补充完善的过程中书写了成功神话”,“是否需要改变当前整体的国家发展战略,则令人存疑”。意思是,虽然需要在多个领域加强监管、扩充福利体系,但不要丢弃韩国的强项。

汇聚国民能量战胜混乱

尤其令人忧虑的是政界只想把国民的愤怒引向政权稳定或党派利益的动向。韩国从韩国战争的废墟中如不死鸟般重生,创造了1970至1980年代的“经济奇迹”和1980年代末的“政治奇迹”。通过这一过程,国民深知可以凭自身力量改变历史。

任何与这种国民自觉相对抗的政治尝试,显然都会遭遇猛烈逆风。政界也不应只把当下的社会混乱视为一团乱局,而应学习先祖们的智慧——他们通过“乱场”,把饥荒、瘟疫等各种灾难凝聚并升华为生活的能量。如果朴槿惠政府能凝聚世越号悲剧中显现的国民能量,在经济、政治之外再创造出“社会奇迹”,就将获得把韩国引向名副其实的发达国家的历史评价。/纽约=崔亨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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