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投资交由资产管理公司运作以获取收益的"间接投资",是当今普遍的投资方式。间接投资成功的话,不仅投资者和资产管理公司受益,销售产品的券商或银行也能获利。但如果出现意料之外的巨额亏损,也会引发诉讼等纠纷。投资者会以资产管理公司等"未向客户充分说明投资产品风险"的不当销售为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
资产管理公司或券商为应对此类诉讼,会通过法律规定必须提供的投资说明书或条款等向客户告知投资风险。
但金融机构即便履行了向投资者告知风险的义务,也仍可能被卷入诉讼。
因为即使通过投资说明书和条款向投资者传递了正确信息,如果另行提供的投资运作计划书、宣传单、问答(Q&A)资料等非正式材料中包含可能造成误解的信息,金融机构仍可能被追究责任。
引出这一判断的韩国大法院判决出现在2007年。该案是BC CARD CO., LTD.以"因将不良大宇债券纳入基金而遭受损失"为由,对韩光投资信托运用(现友利投资信托运用)提起的诉讼。
当时诉讼的主要争议对象是以一页备忘录形式撰写的运作计划书。该备忘录由韩光投信运用制作,并通过销售基金的Samsung Securities转交给BC CARD CO., LTD.,其中载有依据信用评级的具体投资计划。例如商业票据投资于A3-以上、公司债投资于BBB+级以上、金融机构债投资于A0级以上等。
销售给BC CARD CO., LTD.的基金中纳入了大宇关联公司的公司债等,而当时各关联公司的信用评级仅为大宇株式会社B、大宇汽车B、大宇重工业B+、大宇资本B+等。原告BC CARD CO., LTD.主张:"韩光投信运用投资于低于运作计划书所列投资标准的公司债等,从而造成损失,这属于一种违约行为,也是欺骗投资者的行为。"
被告韩光投信运用则主张:"与产品相关的正式资料即投资条款和说明书中完全没有依据信用评级设限的内容,运作计划书只是为招募投资者的参考资料。"
2002年4月宣判的一审判决中,BC CARD CO., LTD.胜诉。首尔地方法院民事21部表示:"运作计划书提出了证券投资信托合同重要要素即财产的运作方法,因此应视为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的约定",判令赔偿BC CARD CO., LTD.损失额的70%即24亿4000万韩元。
然而在2004年8月首尔高等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中出现了反转。二审认定:"运作计划书是供作参考资料使用的一页备忘录式文件,仅是示例性说明将纳入一定评级以上的公司债等。"
一直打到韩国大法院的这场诉讼,最终胜者是投资者。韩国大法院认可了二审关于"运作计划书是不具约束力的文件"的判断。但认定,即便是通过此类非正式资料,若向投资者提供了错误信息,致使投资者未能准确认识投资伴随的风险或投资内容,则属资产管理公司的过错。这明确表明,问题不在于一页备忘录的形式,而在于"投资者保护义务"这一实质。
损害赔偿额也维持一审判决,定为损失额的70%。通常法院即便认定资产管理公司投资说明不足,也会追究投资者"缺乏防止损失的自主努力"等责任,赔偿比例多仅为40%~50%,由此可见这一比例相当高。韩国大法院判决之后,原告与被告经协商,赔偿比例最终定为60%。
在韩国大法院诉讼中担任原告方辩护并赢得胜诉的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正来表示:"诉讼过程中我们着重突出的是,无论运作计划书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都向投资者传递了可能造成误解的信息,以此证明资产管理公司背弃了投资者保护义务。"他还表示:"考虑到2000年代中期以后法院在认定投资失败的损害赔偿责任方面较为保守,能够取得赔偿损失额70%的判决是相当令人鼓舞的结果。"
重实质内容而非投资说明形式的基调延续到此后的判决。2011年7月,8名基金投资者以"仅强调场外衍生基金的高收益性,致使未能正确认识投资风险,由此遭受投资损失"为由,对Eugene Asset Management和庆南银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韩国大法院宣判资产管理公司与银行均负有损害赔偿责任。
该案中同样是基金的问答资料和产品摘要等辅助材料出了问题。Eugene Asset Management在辅助材料中强调基金信用评级非常高,而对本金亏损可能性却以极小的字体标注,未能妥善履行投资者保护义务。当时法庭与韩光投信运用案一样表示:"不能仅因(作为投资相关正式资料的)投资说明书载有充分信息,就认定已尽到投资者保护义务",判令资产管理公司和银行赔偿损失额的25%~40%。
韩国大法院在2012年11月宣判的私募房地产投资信托相关损害赔偿判决中,同样一贯地追究了因运作计划书等辅助材料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可以说,无论投资产品种类如何,都彻底认定了投资者保护义务。
韩国大法院有关人士评价称:"韩光投信运用损害赔偿判决不仅对销售投资产品的证券公司,也对向证券公司提供错误信息的资产管理公司严格追究了损害赔偿责任,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