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02

船company社长:“亏损累累,还谈什么安全……是我孩子就不让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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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就算是我自己的孩子要坐船去修学旅行,我也会阻止。”

在海运业界工作了30年的某客轮船公司代表A某,在被问及“世越号”惨案暴露出的沿岸客轮行业问题时,沉默良久后突然作出这样的告白。

他表示,该公司运营5艘客轮,但船员只有30人左右。仅够填补航行所必需的人员,连给这些员工发工资都捉襟见肘。如此一来,为预防事故而按时检修船舶、培养专业安全管理人员,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

他以自嘲的口吻低声说:“客轮行业状况实在恶劣,多数公司都在亏损中挣扎,难以完善应对安全问题,这就是现实,政府的管理监督也漏洞很多”,“情况如此,孩子们哪怕多花点钱坐飞机不是更好吗”。

也就是说,只要不从根本上改善政府的安全管理体系和无力对安全进行投资的海运业界恶劣状况,众多乘客就只能乘坐装着定时炸弹的船。

◇安全管理人员只是“签字的人”?=目前沿岸客轮的安全管理监督由韩国海运组合的运航管理师负责。其结构是,运航管理师在船舶出港前综合确认安全上是否有问题,然后批准出港。但海运业界一致指出,这种运航管理师实际上“有无皆可”。

仁川一家客轮公司的代表表示:“惯例是,船公司把货物装载状态、乘客人数、通信状况等写成报告书提交,运航管理师只在书面上‘签字’。”

海运组合的相关人士也表示:“船舶可装载货物吨数、压载水、饮用水、燃料等只有大副知道,运航管理师很难一一确认船舶的具体事项,这是事实。”他还补充说:“即使船长或大副在出港前报告书上作假,运航管理师实际上也无从知晓。”

问题在于,这种惯例有制度作支撑。根据海运法施行规则第15条之8第3项,运航管理人员的职务是“对船长提交的出港前检查报告书进行书面确认”。也就是说,运航管理师只签字在法律上也没有问题。第6项虽规定运航管理人员职务包括“确认客轮是否超过乘船定员及货物是否超过装载限度,以及维持其他航运秩序”,但实际执行方式不过是书面确认。

就在此刻,船公司为了多赚一点收益而超标搭载乘客和货物却不如实报告,运航管理师对此一无所知便批准出港——这种事只能在这一结构下反复发生。

◇比清海镇更差的公司比比皆是……客轮生意在做“负数买卖”=政府管理疏忽是问题,但海运公司薄弱的财务状况问题更大。船舶安全首先应由海运公司负责,但大部分海运公司赚的钱连亏损都填不上,做的是“负数买卖”,根本没有余力对安全进行投资。

据商业银行方面透露,截至4月末,在国内运营客轮的海运公司大致有31家。这些公司规模小到不属于信息披露对象,属于中小企业,大部分进口二手船运营。

这些海运公司负债高达1200%,五家中有一家陷入资本亏蚀,经营状况严重。这也是外界担忧小规模海运公司在运营二手船时为削减成本而疏于安全管理的原因。

31家海运公司的净利润为负26亿韩元。因亏损累积而陷入资本亏蚀的公司有7家,其规模达91亿4700万韩元,超过了65亿700万韩元的当期净利润规模。某金融机构相关人士解释说:“陷入资本亏蚀的海运公司如果是上市企业,早就被摘牌了,现在是靠贷款等勉强维持。”

这些海运公司的负债比率也很高,平均为440%。三家中有一家超过平均负债比率,还有海运公司负债比率最高达1233%。该海运公司没有营业收入,净利润为负2800万韩元。

海运公司在2009年依据政府的沿岸客轮支援方针,从政策金融机构获得了贷款支援。政策金融机构相关人士表示:“当时在岛屿地区居民便利和韩流游客将增加的期待中,政府有支援方针,尽管规模弱小仍发放了贷款。”目前负债比率达973%、处于3亿6800万韩元资本亏蚀状态的一家海运公司,曾在2000年代后期相信政府的太阳能发电支援而进军该业务,后因补贴减少而取消了设备合同。

大部分海运公司都借入日元贷款也是一个特点。据悉,它们以3%利率借入利率低廉的日元资金运营,但2010年日元持续走高使其受到打击。某商业银行相关人士指出:“因为是内航客轮,不可能有日元流入,而且受KIKO事件影响,许多公司没有做外汇对冲(应对汇率波动的措施),因日元升值受损的海运公司很多。”

◇过度的运费管控与船舶建造=那么,是否没有办法解决沿岸客轮行业的财政困难呢?海运业界人士一致认为,没有全面革新就不可能。最大的问题之一是政府对客轮运费的管控。

政府将沿岸客轮视为一种公益性服务,对运费进行管控。方式是,客轮公司因油价等上涨而要求上调运费、提交运费上调申报书后,由政府审核后予以上调。但通常三四年才上调至物价上涨率水平,连弥补油价上涨带来的损失都很勉强。

一位海运公司人士表示:“建造一艘可载300名乘客的快速船需要130亿韩元,进口不满10年的二手客轮需要60亿~70亿韩元,再加上油费、修理费等水平,与公交车等其他公共交通无法相比”,“客轮也应像公交车那样引入准公营制,政府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补贴运费”。

海运公司还诉苦称人力长期不足。要从事轮机员、航海员等工作必须持有海技士资格证,而以2012年为准海技士缺口约3000人,预计到2020年这一数字将增至5500人。尤其是年轻人力供给不足,导致船员老龄化加剧。2011年,我国沿岸客轮船员的58.0%为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仅在国内航行的内航船更为恶劣,50岁以上占76.2%。

一位海运公司代表提高声调表示:“现在即使从海洋大学毕业,也大多去制造业大企业或公营企业,如果挡不住这种趋势,整个海运业界可能枯死”,“政府现在也应积极着手培养专业海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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