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01

[驻外记者专栏]加剧经济不安的领导力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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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几乎是并驾齐驱。可其他国家一个接一个倒下,韩国不知不觉占据了新兴国家的头把交椅,也走到了发达国家的门槛前。"

这是一位在30多年公职生涯中亲眼见证韩国经济起伏、并主导政策制定的前经济部长的回忆。当然,韩国经济也经历了1970年代的民间借贷风波与企业倒闭、石油危机,1980年代的政治动荡,1990年代的外汇危机,2000年代的信用卡危机和全球金融危机等无数次危机。但他解释说,韩国抱着"亡羊补牢"的心态,即便迟了也把危机变成了结构改革与经济升级的契机,而竞争国家一旦跌倒便无法摆脱成长之痛。

采访过程中见到的美国经济学界权威和华尔街投资者也给出类似评价。他们对韩国政府政策的稳定性、透明的金融市场、企业竞争力等基本面不吝好评。尤其对韩国经济的"恢复弹性(resilence)"更是一片赞叹。他们曾评价"几乎受到了不可恢复的打击",但每逢危机都通过全民团结,仅一两年就恢复正常,这令他们颇感新鲜震撼。华尔街至今仍有资深投资者对1997年外汇危机时韩国的"募金运动"记忆犹新。

在突破这些危机的正中央,站着总统。前总统金大中1998年1月尚为当选人身份,却在京畿道一山的私宅邀请华尔街对冲基金巨头、引爆东南亚外汇危机的乔治·索罗斯,演了一场惊人的秀。他就这样放下自尊,只要能引入一分外汇的路子,都亲自去打理。

打造我国经济根基的前总统朴正熙也是如此。他是一位近似"大韩民国股份公司"首席执行官(CEO)的领导人。朴总统给官僚充分的权限,但重大事项上会越过部长,直接听取实务人员的意见。更重要的是,朴总统用"我们也要过上好日子"这样简洁的讯息,凝聚了为摆脱贫困枷锁而挣扎的全民能量。1964年在德国一家煤矿公司握着矿工和护士的手流泪的情景,便是其巅峰之作。

从这个意义上说,"世越"号沉没之后朴槿惠总统特有的旁观者式话语,让人对其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的角色产生疑虑。据说朴总统曾在父亲身边接受领导人训练,却难以看到她愿与国民共担一切苦难与荣光的姿态。

朴总统于上月29日向国民致歉,但只是高强度批评过去错误的惯例和公务员初期应对的失败,并要求全力做好事故善后。看不出要做什么、怎么做。领导人不仅要提出愿景,还要给出具体的执行方法。要么亲自提出替代方案,要么任用能干的人才,归根结底都是总统该做的事。

当前全球经济呈现复苏势头,但乌克兰危机、美国的退出战略、欧元区(18个使用欧元的国家)二次衰退忧虑、安倍经济学失败等多个定时炸弹依然潜伏。上月27日至30日举行的全球最大投资论坛米尔肯全球会议,首场分会的主题也是"全球经济:在温吞时期等待动能"。这说明经济复苏势头依然脆弱,而显眼的利好却看不到。

当然,在会议现场见到的专家们对韩国经济持乐观论。但他们也没忘警告切不可掉以轻心。特别是即使中国经济不硬着陆,增长率放缓至6%区间,或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在明年下半年前后上调基准利率,新兴市场必然遭受百万吨级冲击。尽管说韩国经济体质健壮,但也可能被全球投资者一概而论,陷入连带恐慌。

如果韩国金融市场天翻地覆时,朴槿惠总统仍像"世越"号事件中那样坚持"第三人称观察者视角",说"政府应尽快推出强力的危机应对对策。对只看风向的公务员必将追究责任",会发生什么样的局面?青瓦台平时不给部长们权限,一旦爆出重大利空就追究责任,还回避与国民的沟通。在这种局面下,官僚会突然发挥危机应对能力,或国民人人踊跃参与克服危机吗?想想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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