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4-28

[编辑部专栏]海底的世越号在向我们追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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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没有奇迹吗。尽管全体国民心急如焚、殷切期盼,珍岛近海却始终未能传来生还的喜讯。系上黄丝带的大韩民国,本身就是一片悲恸。

无论是安山奥林匹克纪念馆,还是首尔市政府前,为花季学生的牺牲而流下的沉痛泪水久久不散。国民们各自从心底最深处发出长长的叹息。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了。那么多船只中,唯独世越号穿过浓雾驶离仁川港,而它是一艘在日本根本无法继续运营的老旧船舶。不知是三副的过失,还是舵机故障,世越号在孟骨水道沉没。包括69岁合同制船长在内的15名船员,白白浪费了黄金时间。以杀人罪论处也难平民愤,这是国民的法感情。

除了这一切制度性、机械性的过失之外,还必须惩处那些把航海精神(seamanship)弃如敝屐的人。与刑事处罚无关,这场发生在产业与信息技术(IT)强国大韩民国的荒谬海难事故,即便不是一个半月,而是要花一年半、两年半,也必须把原因和过程查得一清二楚。同时,还应细致分析在得知船只沉没后展开救援的海警、海军的初期应对以及此后的救援作业是否迅速准确,局限又在何处。只有这样,我们的灾难救援能力才能进一步提升。

即便如此,我们的女儿和儿子们也回不来了。极其宝贵而尊严的生命,本应从一开始就优先于一切、是最高的价值,而我们却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痛彻心骨地领悟。难道只有个人如此吗。我们的企业、政府、社会,也就是我们这个共同体,是否一直把生命和人放在最优先的价值上,应该谦卑地回头审视。

四年前天安舰断成两截沉入海中时,国民们催促着:快进去救人。在这样的催促推动下,超出安全规定深度下潜的韩主浩准尉丧失了生命。

这并不是不了解救援分秒必争的紧迫状况才说的话。更何况,海警和政府的说法也无法完全相信。但如果一味推着潜水员和海警、海军往前,另一些生命就会陷入危险。潜水的操作准则同样是必须遵守的生命价值。

以放松管制为由,船舶安全规制一直在被废除。安全管理责任人上船进行单独检查的规定,从去年6月起被取消。此前,船龄限制从20年延长到30年。理由是缓解船公司即企业的经营困难。连必须存在的规制也一并解除,就是把金钱置于生命之上的行径。

世越号的船长和船员都是6个月至1年的非正规职。对于一年培训费仅54万韩元的清海镇海运员工,很难期待使命感和熟练的安全经验。

难道削减成本是比安全更优先的价值吗。只追逐低廉工资的企业和国家并无不同。最重要的是,让高中学历程度的劳动者也能组建家庭、和睦地过上有人格尊严的生活、领取适当工资的社会——这样的“以人为本的国家战略”,在只会念叨增长的大韩民国并不存在,这才是严重的问题。

非正规职等低薪劳动者眼下或许能为企业带来更多利润,但人的价值一旦变得低廉,社会与经济损失就会扩大。不仅专业知识和技术难以积累,低工资还会使内需萎缩,最终导致岗位减少、两极分化加剧。

两极分化阻碍经济增长。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唐纳德·贝纳布在论文《不平等与增长》中重新分析了23项关于不平等的研究后得出结论:收入不平等是压低经济增长的决定性原因。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在著作《不平等的代价》中诊断称:“美国经济正因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付出生产率与效率下降、增长放缓、不稳定加剧等高昂代价。”

一直以来,大韩民国以增长为先,摆脱了贫困,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发达国家的门槛。然而,包括安全在内的人的价值,不但未能妥善守护,甚至从未真正建立起来。2014年残酷的四月,海底的世越号正凄切却坚决地一再追问:大韩民国必须死守的绝对价值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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