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韩民国的主权属于国民,一切权力来自国民。”
这是宪法第一章第一条宣示的内容。国家公务员法在第一章第一条中把公务员规定为“全体国民的服务者”,这也是称其为“公仆”的缘由。遗憾的是,现实并非如此。大韩民国已沦为“公仆成为主人的国家”。一切权力出自公务员,国民一直充当官僚的冤大头。主从关系发生了变质。
客轮世越号沉没惨剧再次让国民认清了这一现实。本应承担防止海洋灾难责任的政府部门,不但没有监督和引导海运业者,反而搭乘其营利便车,放任船舶管理失职与经营不端。甚至把国民委托的安全管理、监督权限整体推给海运业者,并以法律予以保障。公仆们换来的是眼前的招待和日后的职位保障,而国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乘客的生命。这是为私利而非公益挥舞官权的“贱民官僚主义”的悲剧。
韩国行政学会会长李海英指出:“当前大韩民国面临的最大课题,就是改革官僚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与人脉关系”,“若不能解决,第二、第三起世越号惨剧随时可能重演。”
事态恶化至此,官僚们为何仍能安然无恙?他们的权力如何躲过国民的制衡?答案在于由“血税”“管制”和“人脉网络”交织而成的方程式。腐败的公仆一手握着用国民税金筹措的国库资金(国家财政),一手挥舞管制之刀,驯服非官僚社会。他们通过这种勾结,从业界获得团体负责人、高管、监事、顾问等各种名目的“空降职位”保障,再以此为诱饵让后辈官僚向自己靠队。通过排队站位,勾结官僚壮大了派阀;派阀所得的权力又被用来驯服业者。
近年来严重威胁大韩民国安全的核电腐败人脉网络被视为典型案例。以特定学缘出身的专家群体为中心形成了掌控核能政策与监管的官僚集团,他们以预算和管制为杠杆,与下属机构、相关业界勾结。
若无法进入这种勾结与派阀的链条,不仅直属上级,甚至总统、部长都可能对内情一无所知而变成“瞎子”。本届政府以民间专家身份入阁的前韩国海洋水产部长官尹珍淑,被评价为遭官僚以信息封锁方式孤立的典型部长案例。
问题在于,这种勾结与派阀的链条会扰乱政府的合理决策,最终极易导致政策失败。上届李明博政府时期爆发的储蓄银行事件即为典型。尤其是釜山储蓄银行,长期通过粉饰等会计造假掩盖不良资产直至倒闭,而金融当局未能阻止。当时釜山储蓄银行系列的釜山第二、中央釜山储蓄银行等机构甚至有韩国金融监督院出身者担任监事,空降人事盛行。
本届政府情况也无二致。对于被指为此次世越号惨剧主要原因的船舶过度结构改造问题,主管部门韩国海洋水产部在事故初期并未致力于查明真相,而是忙于为做出结构检验的民间团体(韩国船级社)辩护。该团体历来有海洋水产部出身官僚等空降出任要职。
产业界与学界专家一致认为,要斩断被官僚与业界勾结、派阀染污的“恶之轴”,首先必须实现管制的透明化、合理化。同时需要让公职人员选任制度更向民间开放、人事过程透明化,并对离职后再就业作出切实有效的规制,使官僚无法以职位为筹码让同僚、后辈排队站位。
一位要求匿名的国策研究院人士指出:“虽然精英公务员的献身与努力对大韩民国重建作出贡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在国际化、开放化时代,公仆已不可能主导国家”,问题在于“官僚集团无法自我改革这一事实”。/特别采访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