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让企业提交清单,问哪些监管应该取消。用这种方式绝对取消不了监管。这是把事情的先后顺序彻底搞错了。”
在朴槿惠总统“监管是癌症般的存在”这一发言成为话题的12日,某大型金融公司会长在私下场合表示:“面对手握监管之刀的官僚,哪家企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要求‘请取消这项监管’?”他对现行监管改革体制提出了尖锐批评。他强调:“必须由官僚自己先拟出监管革除清单,然后再向企业征求意见,才可能取消监管”,“如果真心想取消监管,官僚应当自己先找出监管。”意思是,官僚围绕监管只顾争抢自己的饭碗,监管怎么可能消失。归根结底,取消监管的捷径就是打破官僚的饭碗。
朴槿惠总统连日加大力度,称“监管是敌人(10日)”“请以为儿女操办婚事的心情来改革监管(12日)”,不断燃起革除监管的意志,但一线企业人士却高声指出,如果官僚自身不改变,一时取消的监管还会以更大规模重新增加。
事实上,仅从监管的统计来看,自前总统李明博时期起,“电线杆—指甲下的刺—敌人—癌块”等说法层出不穷,而监管反而增加了。据大韩商工会议所数据,2007年监管总量为5114件,而在提出“要拔掉电线杆”的李明博政府时期反而急增。2009年监管大幅增至12905件,此后△2010年13417件△2011年14082件△2012年14889件△2013年15269件,完全没有减少。自2009年至去年的4年间,监管增加了2364件,平均每天新增1.6件监管。
人们对本届政府革除监管举措信心不高,也源于这样的经验。
尽管声称要逐项取消监管,但“真正取消之后才相信”的气氛十分浓厚。财界一位高层人士说:“没有哪届政权不把取消不必要的监管设为核心课题。大家都说要取消监管,可结果如何?”他表示:“朴槿惠总统连日说要取消监管,但对结果并没有什么期待。”金融界一位高层人士也表示:“只要官僚存在,监管绝不会减少。因为监管就是部门权力的体现,官僚通过经验对此非常清楚。”归根结底,只要掌握监管的官僚社会不改变,“革除监管就是空话”。象征权力的监管,他们怎么可能放手。
记者见到的一位政府高级官员的发言,也原原本本地反映出这种氛围。他抱怨说:“看看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吧。过去在商工部时期,那是权力极大的部门。监管很多,也掌握着支援企业的资金。企业老板对科长都要低头。”“可现在如何?产业部没有监管。除了研究开发(R&D)支援资金之外也没有钱。结果怎么样?”
意思是,失去监管的部门无论体量多大也没有权力。财界一位人士也指出:“无论怎么要求官僚改善监管,他们仍会拿出新的监管,原因就在这里。”也就是说,对官僚声称取消监管的说法,难免存在很大不信任。
12日在青瓦台举行的“贸易投资振兴会议及地区发展委员会联席会议”上,企业表现出的不信任正是当前状况的写照。当山林厅厅长申元燮表示“将积极支持陆上风力发电站建设计划顺利推进”时,一位中小企业老板回应说:“话是这么说,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理由是,即便厅长在总统面前作出承诺,只要韩国环境部等反对,该项目显然还会再次搁置。另一位中小企业老板倾诉说:“‘一个政府两种声音’的现象屡见不鲜。项目要落地需要跨越的墙太多,各部门口径不一,根本无法配合。”
下月将在全球同步推出的Samsung Electronics Galaxy S5也是如此。Galaxy S5搭载了心率传感器。问题在于,按医疗器械法,搭载心率传感器就会被归类为医疗器械。要在韩国国内销售Galaxy S5,需另行取得许可。而且医疗器械通常取得许可至少需要半年以上。这意味着Galaxy S5不仅难以面向国内消费者推出,还可能因国内监管而在竞争中落后。
不止如此。SK海力士利川工厂受首都圈监管束缚,无法扩建。
Korean Air Lines雄心勃勃推进的首尔松现洞“复合文化设施(含酒店)”建设被学校保健法挡住。政府表示将放宽监管以便其直接建设酒店,但首尔市以学校保健法为由坚持不予许可。现代汽车集团集团计划在首尔圣水洞纛岛建设的110层“全球商务中心”最终告吹,相当于2万亿韩元的投资付诸东流。
尽管对革除监管的可能性信心不高,财界当天仍建议取消94项“癌块式监管”,涵盖保健领域以及△医疗△文化△旅游△金融·保险等5个领域。财界恳切请求:“为顺应创造经济时代,收录了妨碍服务业新事业创出的、陈旧的以及阻碍与其他产业融合的监管”,“期待这次能够尽快得到改善。”意思是希望用行动来证明。
朴槿惠总统当然也再次强调革除监管。会议末尾,一位风力发电业者表示“听说会放宽监管非常感谢,但走出这里之后能否真正落实……”,对执行表示疑虑,朴槿惠总统强调说:“不能变成那样。真的要拼死拼活地咬住(这个问题)。”她还补充说:“最近有人说总统怎么对监管讲那么重的话,但听了今天的发言,就知道那一点也不夸张。”接着她说:“有人轻率地随手抛出监管,青蛙可能被砸死”,“我们必须成长,却抱着监管这个癌症还觉得挺好地活着,这是严重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