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06 | 김동호 기자

[新年访谈]朴宽用,21世纪国家发展研究院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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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对话的政治是大问题……应展现讨论型领导力

分散"帝王式总统"权力,国会不妨引入两院制

除非独裁否则不可能全体一致……国会先进化法是荒唐的制度

应根除政治干预,但不可过度牵制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固有业务

韩国的政治时钟一年多来一直停在2012年12月19日,即第19届总统选举日。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涉嫌介入选举的疑云在过去一年成为朝野尖锐的政治争点,导致关乎一年国家财政的预算案跨年到1月1日凌晨才得以通过的乱象。在日益激烈的朝野对峙中,他们曾高喊要让国会走向先进化的口号,听来更显空洞。随着政界自身丧失解决问题的能力,社会对元老们角色的期待正在增大。

之所以拜访曾六次当选议员、担任过青瓦台秘书室长和国会议长的朴宽用(见图)21世纪国家发展研究院理事长,也正是为了求得化解这种"政治失踪"的睿见。在首尔盘浦洞办公室提出采访请求时,他以一句简短的叹息"很令人痛心"代替了问候。他接着坦言:"政治家是历史这个法庭上永远的被告人","总像是在受着拷问的感觉"。

作为1967年步入政坛、参与现实政治30多年的前辈,他说自己感到沉重的责任感。朴理事长诊断称,韩国政治已陷入危机。

他指出,国民一分为二、"各位都安好吗"的大字报震动大学校园,这些现象是因为政治未能妥善化解社会矛盾。同时,朴理事长对2011年美国年轻人高举"占领华尔街(Occupy Wall street)"口号走上街头时,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所说"这是议会的责任"一语表示认同。

他说:"如果把这些问题拿到议会来讨论,市民会认为议会在代言他们的困难,情绪就不会那么沸腾",并批评道:"希望现在的国会议员们也想想我们所处的位置,清醒一些。"

话题随之转向对"安哲秀现象"的评价。在迎接新年后进行的各类民意调查中,无党派议员安哲秀表示今年将成立的新党支持率保持在30%左右。事实上,现有政党也刻意轻视,称打着"新政治"旗号的安哲秀并未展现出什么实质内容。

他对安哲秀现象本身断然表示"没有实体"。对于安哲秀方面"政界应从两党格局转向多党格局"的框架,他也一口否定:"两党格局并不坏,问题是两党没能正常运作。"

不过他表示,对安哲秀现象"应关注其中反映了什么"。他补充说:"国民涌向安哲秀的原因,在于对现有政党的不信任","(朝野)不要害怕安哲秀,要害怕国民为什么选择安哲秀的原因。"

他批评国会先进化法是"荒唐之举"。他指出,国会先进化法无视多数决原则、引入绝对多数原则,本身就是问题。他说"议会就是协调利害关系的地方",并反问"若不是独裁或极权主义,怎么可能做到全体一致",感叹其结果并非国会先进化,而是造就了"植物国会"。

话题自然转到2004年的"弹劾政局"。当时朴理事长动用维持秩序权,驱离占据议长席的开放国民党议员,将弹劾诉追案提上议程。

那是被评价为"中道·温和倾向"的他作出的、在政治上招致无数攻击与指责的决断时刻。此后他也因此不断受到赞成弹劾一方与反对一方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摆动的评价与指责。

他强调:"当议案具备必要条件被提交上来时,营造可以讨论的氛围,并履行投票程序使议案得以处理,这就是国会议长的作用","这也正是赋予议长维持秩序、动用警卫权等巨大权限的原因。"

他还以明确的语气强调:"议长也可以以'太头疼了,我不干'来回避,但我不是能做那种事的人",表示即使那一刻再次到来,他也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关于化解矛盾的方法,他表示需要的不是先进化法那样的制度,而是倾听不同主张的姿态。他提高声调说:"我的信念是,再糟糕的对话也胜过不对话","不做这件事,正是我们政治最大的问题。"

他也对引发"单向通行"争议的总统领导力提出了严厉批评。

他评价前总统李明博"甚至会亲自跑去拔电线杆"。朴理事长强调:"必须抛弃'一切都得按我做的来、责任也由我承担'的'总统病'","如今时代专业化、多样化、多元化,一个总统无法搞哲人政治。"

他还对执政第一年就经历严酷洗礼的总统朴槿惠提出建议。核心是要理解一个人无法主导一切的时代潮流,转向"讨论型领导力"。他说:"朴总统是完美主义者兼原则主义者,身边的人无法靠近","无论是部长还是幕僚,都应该能(在她面前)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他还主张,必须改变被称为"帝王式总统制"的现行总统制,即应修改规定五年单任的现行宪法。

朴理事长1987年曾任国会宪法修改起草委员,是为延续至今的所谓"87年体制"奠定基石的人之一。

在修宪问题上,他对把现行总统制改为内阁责任制持怀疑态度。他指出,内阁责任制以政党为基础,而韩国的政党活动并未正常运作,反而会加剧派阀与派系政治等副作用。此外,他还预计政经勾结问题也会更加严重。

朴理事长主张的权力结构是:在四年可连任一次的总统制之下,使总统与国会议员的任期一致。

他表示:"宪法修改讨论最大的前提是,权力过于集中于总统,所以要将其分散","个人认为任期四年、可连任一次的总统制最好。"

问题在于,现任总统会对缩小自身权限、社会讨论集中于修宪感到负担。因此他分析认为,每逢政权初期涌现的修宪论每次都未能获得动力。

他表示,为了说服现任总统、推进修宪讨论,"国会和国会议员们必须行动起来",再次强调议会的主导作用。

与此同时,他还提出应把目前一院制的国会改为设有上下两院的两院制。他说,在现在的一院制结构下,议会的立法活动"不仅通过煽动使该做的事做不成,不该通过的东西通过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他主张通过两院制使立法程序更为慎重。他还建议,两院制并非增加现有国会议员定额,而是将80人划为上院、其余为下院,维持总人数不变。

国会历经曲折,去年着手对韩国核心情报机关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进行改革。截至去年底,进行了废除常驻国会、政党、媒体的情报官(IO)制度等工作,以阻断该机构介入国内政治;今年则计划推进改革,强化其情报这一本职职能。

朴议长曾有协助前总统金泳三、断然推行国家安全企划部(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前身)改革的经验。当时的改革方式是强化对安企部的控制,包括在国会设立负责安企部事务的特殊常任委员会——情报委员会,并制定针对安企部职员滥用职权的处罚条款。

在野党时期他曾无数次遭安企部监视,在青瓦台任职时又亲自对安企部动了手术刀,我们就目前国会进行的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改革向他提问。

他强调:"介入国内政治必须根除","但不能以必须逐项接受预算审议之类的方式,过度牵制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所拥有的固有业务。"

他主张,必须承认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是以国家利益为目标的"例外组织"。

他指出,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对友邦国家元首实施窃听引发风波,但在美国国内并未掀起大的波澜,并解释称,从国家利益的角度看情报机关的特性,其难免要在一定程度上跨越界线。

结束采访时,朴理事长还劝告民主党在要求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改革之前,应基于过去执政的经验"设身处地"想一想。他指出,执政十年间对国政运营和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的作用十分了解,却仍提出过分要求,这在国民看来可能只是单方面"给执政党出难题"。他说:"过去我常演讲说,只要经历两次在野党变执政党、执政党变在野党,我国政治就会稳定","但我们的政治本应积累设身处地的经验,却不断解散政党、更换党名,体验没有留存下来。"

对于执政党新世界党,他劝告说:"执政党别说与(在野党)每周会晤,连每月会晤都不做","不要只是嘴上说说,让政治正常化吧。"他接着表示:"执政党这个词意味着对政府和国政运营负有共同责任,从广义上说这个政权就是'新世界党政权'","执政党要有责任意识,不管是在野党还是总统,都要经常见面、听取意见。"

■ 朴宽用理事长其人

首位在野党出身的国会议长、曾任青瓦台秘书室长的政界元老

将前总统卢武铉弹劾案提上议程……获得两个极端之间的评价

21世纪国家发展研究院理事长朴宽用作为首位在野党出身的国会议长,走出了与停留在"荣誉职"的历届国会议长不同的轨迹。

最深刻印在人们脑海中的事件,是2004年针对前总统卢武铉的弹劾案提交国会时,朴理事长动用维持秩序权将其提交全体会议表决。他因这一决定受到无数批评与攻击,但留下了《即使弹劾再来,我仍会握起议事槌》一书,表明自己不后悔那一决定时刻。

他还创下议政史上首次由国会议长拒绝为总理代读施政演说的先例,引发巨大波澜。2002年,朴理事长通过青瓦台晚宴和书信,直接请求前总统金大中亲自出席施政演说。

然而演说当天,金前总统没有接受他的请求,改派前总理金硕洙出席,他便拒绝主持全体会议。不久后全体会议重开,但他通过议事进行发言警示既有惯例:"至今总统不出席、由总理代读,是过去权威主义时代的遗物,没有保存价值。"

朴理事长还有一段履历:他是朴正熙、全斗焕、卢泰愚等军方出身政权结束后上台的文人政府首任青瓦台秘书室长。普遍评价认为,在金融实名制等多项改革尝试推进、朝鲜退出《核不扩散条约》(NPT)等局势急剧变化之中,他较为成功地履行了秘书室长职务。

此外,朴理事长还是统一问题专家,1991年作为国会议员首次访问朝鲜,1994年在青瓦台经历了美国的"轰炸朝鲜危机"。他基于这些经验留下的"统一会像山体滑坡一样到来"一语,至今仍在统一议题中被广泛引用。

◇简历 △1938年生于釜山 △1957年釜山东莱高中 △1961年东亚大学法政大学政治学系 △1981年第11~16届(六选)国会议员 △1985年南北国会会谈代表 △1987年国会宪法修改起草委员 △1990年汉阳大学行政大学院硕士 △1993年金泳三总统秘书室长 △1994年金泳三总统政治特别辅佐官 △1996年国会统一外务委员长 △1997年新韩国党事务总长 △1998年大国家党副总裁 △2002年第16届国会议长 △2004年~ 东亚大学席座教授兼21世纪国家发展研究院理事长

对谈=温钟勋

摄影=金东浩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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