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04

[李有石的“摄影的决定性瞬间”] (3) 修图软件的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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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自上而下依次为《韩民族日报》《东亚日报》《朝鲜日报》头版照片 照片=(左)《时代》周刊封面(右)《新闻周刊》封面 所谓“屈辱照”——展现艺人凌乱形象或身体缺点的图片,在网民之间颇受欢迎。艺人屈辱照越是与经纪公司提供的资料照片或杂志画报中漂亮帅气的模样相距甚远,就越受欢迎。屈辱照的资料来源大多是电视节目画面截图和报纸报道照片。事实上,拍摄者并不是因为对艺人心存恶感才拍摄并发布屈辱照。

只是媒体影像的原则在于,如实呈现对象本来的样子,不作人为操作或加工。无论被摄者呈现“屈辱”之态,还是展露“出众”的美貌,如实呈现就是媒体的角色。

随着数码照片的引入和照片修改程序的发展,只需点击几下就能瞬间改变照片的性质。在社交网络等个人领域,按自己的意图对照片进行再加工是普遍现象,也不成问题。然而,以报道为目的的照片经过加工时,有时会引发巨大争论。

2010年11月,朝鲜突袭炮击延坪岛。事情发生得极为突然,加之地处岛屿地区,记录当时情况的影像极为有限。恰好身处事件现场的居民提供了一张照片,于是出现了多家报社在头版使用同一张照片的罕见情形。但原始照片文件明显完全相同,头版刊载照片的色调却各不相同。特别是笼罩延坪岛的炮烟颜色有的更浓,炮烟范围也因媒体而异。素材相同,但经过照片修饰,足以让局势的危急程度看起来不同,而为何需要显得比实际更危急,这一疑问仍然留存。

美国也有类似的事。1994年,橄榄球运动员O.J.辛普森因涉嫌杀害前妻及其朋友受审时,警方提供的同一张照片登上了杂志封面。但《时代》周刊与《新闻周刊》照片的色调不同。《时代》周刊将O.J.辛普森的形象处理得更黑,使他显得凶恶,刊出了仿佛暗示有罪的图像。由于警方发布的照片更接近《新闻周刊》刊载的照片,《时代》周刊的人为操作引发了记者伦理问题与种族歧视争议。

上述两个事例因为原始文件相同,才得以怀疑修改照片的意图。但在多名拍摄者生产不同数据的一般情况下,要知道照片如何被加工就更加困难。

当然,相机与我们的眼睛不同,因此与现场100%一致的照片或许只存在于概念之中。在昏暗处会打闪光灯,过亮或过暗的照片则调节亮度,使其接近实际现场。利用这类辅助手段进行的照片修改,到哪里为止是真实、从哪里开始是操作,并无明确标准。只是引发争议的那个点,始终内在于照片之中。

讽刺的是,艺人屈辱照对本人而言实在是想极力避免的东西,但另一方面,屈辱照或许才是忠于所见真实的“无公害”(?)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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