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03

印刷术起步最早,朝鲜为何未能实现近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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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时代金属活字与排版的复原面貌。这是1455年乙亥字本《朱子大全》。 描绘朝鲜时代铸造活字、负责书籍印刷的铸字所的画作。 乙亥字本《朱子大全》的印本。/图片提供=千年的想象

韩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金属活字并开始印刷书籍的国家。据记载,高丽中期的1230年发明了首个金属活字。以现存文物为准,1377年以金属活字印制了《直指心体要节》。仅《直指心体要节》就是现存世界上最古老的金属活字印刷品,比1445年发明的德国古腾堡金属活字足足早了80多年。

韩国印刷术的起步比谁都早,却很快落后了。古腾堡的金属活字开发在欧洲社会引发了知识传播与流通的巨大革新,打开了西方近代之门。但韩国(高丽、朝鲜)并非如此,金属活字未能促成近代社会的形成。当然,它确实造就了一个新社会——成为朝鲜社会以性理学武装自身的头号功臣。

釜山大学汉文学系教授姜明官的新书《朝鲜时代书籍与知识的历史》,试图通过考察朝鲜时代书籍与知识经由怎样的生产—流通—消费过程得以传播,来解读朝鲜历史。这本彻底聚焦于“书籍与知识”本身的书,并不去照亮“学问发达的灿烂历史”之类,反而提出这样的问题:“明明具备了那样的条件,为何只做到这个程度?”

表面上看,朝鲜社会在通过书籍扩散知识方面具备相当好的条件。能够实现印刷品大量生产与普及的金属活字,以及易学易写的文字韩文,本是知识社会的“梦幻组合”。当然,这一结合并未真正实现。

古腾堡的印刷术源于商业动机,出于降低生产价格的目的由民间制作。读者以低价买到书,印刷商则赚到钱。相反,自始便抑制商业的朝鲜,书籍基本上是为普及性理学的政策目的而存在。因此由国家依需要制作,且仅止于少量制作。汉字笔画远比拉丁文字活字复杂,是另一个原因。以韩文即谚文书写的书籍,印刷极少。

从记载看,朝鲜时代绝大多数书籍是由国王决定出版,或由国王批准高级官僚的请求而诞生的。相当于印刷所的铸字所也设在宫廷之内,流通则以国王赏赐或个人间的物物交换为主。并不存在与今天形态相似的书店。

朝鲜中期士林进入政界后主张设立书店,称“(把书)捆起来放在高处,一次也不打开阅读,成了蛀虫的食物,又有何益处呢”,但因既有官僚反对而告吹。尤其当时书价之高超出我们的想象。页数并不多的《大学》和《中庸》要21至28斗米,即两三斗落水田产出的米量,可谓极其昂贵。

结果,与金属活字印刷迅速在民间扩散的西方不同,书中指出朝鲜由国家垄断金属活字,反而走向固化中世秩序的方向。作者表示“与前近代其他文明圈相比,朝鲜的书籍文化反而是优秀的”,同时主张意图垄断书籍与知识的朝鲜国家阻碍了此后向近代社会的发展。这是一部让我们从另一角度审视常挂在嘴边的“我们文化的优越性”的力作。2.5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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