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通缩)的恐惧”正为全球经济投下阴影。尽管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各国央行为提振经济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物价涨幅却日益放缓,由此对全球经济是否会被通缩拖住、丧失复苏动能的担忧不断加大。压在全球头上的通缩风险是家庭购买力丧失与企业回避投资造成的结果,但其根底埋着全球化之后的市场扭曲与全球汇率战等难以轻易解开的结构性问题,有人指出这一风险难以轻易消除
◇全球经济会否陷入“通缩陷阱”= 全球第一大食品企业雀巢公司副总裁洛朗·弗雷西在10月举行的电话会议上表示:“市场增长已停滞,所有人都在争夺不断缩小的蛋糕”,“通缩担忧正在加大。”
弗雷西副总裁在实体经济中感受到的通缩风险,随后也在主要发达国家的经济指标中得到确认。特别是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7国)10月物价涨幅(CPI)仅为0.7%,不及欧洲央行(ECB)目标值(2%)的一半,市场开始把“D的恐惧”视为新的风险。由34个发达国家组成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日(当地时间)表示,成员国10月物价涨幅仅为1.3%,自8月以来连续3个月下滑。其中希腊、葡萄牙、西班牙、瑞典、瑞士等5国物价同比下降。摩根大通预测,今年全球通胀水平将停留在2.8%,为二战后第二低。
笼罩全球的通缩风险,准确地说可视为对反通胀(物价涨幅放缓)长期化的担忧。物价虽在上涨但达不到物价目标的低物价现象持续,最终可能转变为意味着商品与服务价格持续下跌的通缩,这一悲观前景令全球拉响警报。
此类物价停滞对一般消费者而言眼下看似好事。但物价下跌会导致企业利润减少,最终家庭实际工资也会下降。此外,对债务人而言,物价放缓会使负债的实际负担加重,偿债更加困难。特别是若物价涨幅放缓持续,由于预期未来商品与服务价格更低,家庭会推迟消费,企业会延后投资与雇佣,从而陷入“通缩陷阱”,使经济遭受致命打击。
◇“自招的灾难(self-inflicted disaster)”= 金融危机后各国刺激政策纷纷出台、全球制造业景气回升之际通缩风险仍在升高,其中有发达国家高失业率与新兴国家增长放缓等多重因素。但剥开一层来看,有分析认为,其背后隐藏着全球化之后资本与劳动自由流动中暴露的结构性问题以及国家间汇率战等更根本的因素。
近期路透社借用英国金融分析师蒂姆·摩根著作《增长之后的生活》中的表述,将全球通缩风险升高批评为“自招的灾难(self-inflicted disaster)”,并关注以2001年底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象征的“全球化”影响。大举进入工资、地租等生产成本低廉的新兴国家的生产外包,导致发达国家就业与实际工资下降。富达全球首席投资官(CIO)多米尼克·罗西近期在《金融时报》(FT)撰文指出,过去半世纪中占美国非金融领域生产价值61%~65%的劳动部分,2000年以后降至57%,与之相应,美国家庭收入平均值也在下降。即劳动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比过去显著减少。
另一方面,借新兴国家低廉生产成本实现快速增长的企业,只是把赚到的巨额资金囤在金库里,对投资相对消极,成为流动性瓶颈的主因。前国际清算银行(BIS)首席经济学家比尔·怀特指出:“全球化贡献了有意义且积极的生产率冲击”,“但这本应与紧缩政策相配合,而不是与当前央行所采用的货币宽松政策相配合。”
发达国家扩大流动性反而催生通缩的另一个原因,还被提及的是各国展开的“汇率战”。震源地是日本。作为所谓“安倍经济学”一环推进的日本大规模量化宽松引发日元价值急剧下跌,面对凭借日元贬值获得价格竞争力的日本产品,竞争对手不得不承受下调自家产品价格的压力。对此,经济杂志《福布斯》指出:“日本正在向全世界输出通缩。”更大的问题在于,周边国家不会一味容忍日本利用日元贬值扩大市场份额。《福布斯》警告,若受日本引导日元贬值政策刺激的各国转向看不见的汇率操纵,汇率战加剧,国家间报复将公开化,全球经济扭曲今后可能进一步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