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鲁之家沿着村民日常往来的农路而建。沿着柔和的土墙前行,远处便可一眼望见洪城的主山龙凤山。 整体幽暗、倾斜台阶形成的锐角营造出紧张感的展示厅,表现了顾庵曲折的一生。 映照着天空与龙凤山的莲田,一到夏天荷花与荷叶便蔚为壮观。设计者还依据旧地图复原了蜿蜒的田埂。
顾庵李应鲁故居纪念馆“李应鲁之家”安然坐落于忠南洪城郡洪北面白月山脚下。低矮的建筑隐约被林缘遮掩,稍不留意便容易错过。这也正是设计者的用意。若是远远就引人注目的建筑,必然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设计者希望建筑不损害顾庵当年漫步的故乡村落风景,只是与之相融。
从路边停车场进入故居与纪念馆的路有两条。参观者多偏爱穿过莲田进入故居的短路,但设计者却把村民们早晚往来、跨过桥绕行进入纪念馆的那条路定为主入口。因为沿这条乡间小路走向纪念馆时,远处洪城主山龙凤山的秀美山势可尽收眼底。
李应鲁之家大致由故居与纪念馆组成。故居依据顾庵所绘的故乡老屋图,复原了两栋茅草屋。正房内有两间卧房和一小块厅堂。下房是仓房。茅屋旁是竹林与菜园。位于最低处的莲田,一到夏天荷花与荷叶蔚为壮观。设计者谈到在水田中注水造莲田的缘由时说,是为了让天空与龙凤山映照在泥塘之中,营造出拥抱大自然的景象。
作为展示空间的纪念馆,沿着平缓的山脚,在长长的厅堂上串联起四个各不相同的展室,形如一串葡萄。外墙以清水混凝土和保留纹理的木材收面,强调自然感。用作办公室和茶室的附属栋则全部以木材收面。虽以清水混凝土为主,但从路边望见的正面墙以黄土土墙收面,仿佛大地自然延伸。因是将黄土倒入模板层层夯筑,墙面横向留有细细的纹线。土墙厚达50厘米。它像母亲的胸怀一样柔和,却不渗雨水、不开裂,十分坚固。此处可见设计者坚持使用过去农村建房材料的执着。
步入展室入口,会感到一种颇强的紧张感。这是因为中央展示厅整体幽暗,加之沿地面自然坡度倾斜的台阶所形成的锐角。设计者解释说,这是为了表现顾庵如流放般远赴巴黎、终未能归来的曲折人生。
但与曲折的人生不同,正如顾庵为调和、融合东西方文化与精神而努力的艺术世界,展示厅并非一味幽暗。四个展室之间开有大窗,从上午到下午让阳光渗入展示厅,随时间流转营造出不同感受。这些窗还细腻地纳入了宅基的近景、田野的中景以及远处龙凤山的远景。
● 具象化顾庵淡泊质朴的艺术世界
顾庵李应鲁画伯(1904~1989)是在韩国现代美术史上留下重要一笔的巨匠,但在国内曾长期被遗忘。他开创了文字抽象的独特境界,被公认为世界级画家,却因牵连东柏林事件和白建宇、尹静姬绑架事件而被归为“不稳的艺术家”,直到2000年代初仍未获得公正评价。
2004年迎来诞辰100周年之际,他才开始被重新审视,在顾庵出生地洪城也接连举办了研讨会与座谈会。以当地文化艺术界人士为中心,对顾庵的理解与关注日益提高,美术馆建设也开始推进。
2005年6月制定了故居复原及纪念馆建设基本规划,但建设过程并不顺利。尽管民主化已实现、顾庵的艺术世界获得重新评价,当地仍有“给左派画家建什么纪念馆”的强烈批评舆论。对此洪城郡以应以此为契机培育并激活地区文化艺术力量为由,说服了反对的居民。
2009年6月动工,同年故居先行竣工,2011年11月8日纪念馆开馆,但在施工期间及竣工之后争议仍在继续。因为对于总投资70亿韩元建成的建筑而言,纪念馆过于朴素。洪城郡厅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地方政界和部分居民希望要像地标一样华丽的成果,但我们希望实现设计者的意图——与周边自然环境相协调,并与顾庵淡泊的艺术世界相称,尽可能建得俭朴。”
在收集纪念馆展出作品和遗物的过程中也困难重重。因为顾庵的大量作品由2007年开馆的大田李应鲁美术馆收藏。洪城郡从遗属处购入1950年代作品4件,获赠衣物等遗物8件和作品2件,同时也从美术爱好者处获赠多件作品。目前李应鲁之家收藏包括顾庵素描散页等小品在内的作品427件,以及画具等遗物420件。
全国有众多由地方自治团体建立的美术馆在运营,但因内容匮乏、运营不成熟而难以活跃的不在少数。相比之下,李应鲁之家组建了以明知大学教授俞弘濬为委员长的运营委员会,每年投入一定预算收集作品。尤其还聘用专业学艺研究士(策展人),举办多样的特别展览以激活地区美术文化。下月迎来开馆2周年,将举办特别策划展“像洪城一样——洪川村里星星也很多”,放映村里孩子们拍摄的照片和记录当地居民生活的影像作品。
李应鲁之家学艺研究士尹厚英表示:“洪城是顾庵梦想并展现艺术的源头,因此计划将纪念馆发展为孕育第二、第三个顾庵的地方”,“将通过教育与展览等多样活动发掘未来世代的无限潜能,使其成为吸引众多热爱美术者参与的空间。”
弥漫紧张感的展室是为顾庵而设的祠堂
设计者赵成龙 赵成龙城市建筑代表
“找房子时走过头了?那说明正合我的设计意图。”
“李应鲁之家”的设计者、建筑师事务所赵成龙城市建筑代表赵成龙(见图)听记者说自己开车寻访故居与纪念馆时未能发现建筑、开过去数十米才折返,便朗声笑道:“展室的正面墙是黄土色土墙,所以更容易这样。”
赵代表说,设计李应鲁之家时,他想到顾庵调和自然与现代的艺术世界,重点在于让建筑就那样融入周围自然环境、自然相融。同时也通过清水混凝土和锌板屋顶等营造出现代感。
此外,由于这是一个与我们不曾了解、人生遭遇曲折的艺术家相遇的空间,他在规划纪念馆内部空间时刻意让人感到紧张与庄严。他解释说:“纪念馆是以纪念那位终未能返回故国的不幸艺术家的‘祠堂’概念来设计的。”
赵代表特别指出,在李应鲁之家的建设过程中洪城郡的作用极大,并评价李应鲁之家是地方自治团体在公共建筑规划、设计、施工、运营方面的典范案例。尽管遭到希望华丽建筑的地方政治人士和居民的反对,洪城郡仍全力支持设计者的规划意图,并接受了设计者与开馆筹备委员提出的“若不设专业学艺研究士便不能开馆”的要求,为克服地区条件与制度局限付出了诸多努力。
赵代表强调:“人口和预算都少的地方基层自治团体运营美术馆并不容易,即便建成,也有很多地方十年过去展品都不更换,形同开门歇业”,“相比之下,洪城郡每年投入一定预算追加购入藏品,并举办、运营多样展览和体验项目,这一点值得称赞。”
曾以“毅斋美术馆”获得2001年韩国建筑文化大奖大奖的赵代表,是以追求公共性与共同性著称的建筑师。主要作品有“奥林匹克公园素月美术馆”“仙游岛公园”“陵洞儿童大公园梦想楼”“G&ART SPACE”等。自2007年起他还担任成均馆大学讲座教授,致力于培养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