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Fragile)、强韧、反脆弱(Antifragile)。脆弱正如词典所释,意为容易碎裂、破损;强韧则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易受损。那么,新造词反脆弱又该如何解释呢?
因提前一年预测2008年金融危机的《黑天鹅》而闻名的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解释,反脆弱是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受损伤,反而变得更加坚固,能从无序和不确定性中获益,因而反倒渴望无序的特性。
若以希腊神话作比,西西里僭主狄奥尼修斯二世让达摩克利斯坐在一根马尾毛悬挂的利剑之下,这是“脆弱”;不死鸟每次被毁灭又重新复活,这是“强韧”。“反脆弱”则是拥有多个头颅、其中一个被砍掉便新生两个的九头蛇,是希望对手砍下自己头颅的存在。
这本书可读作作者前作《黑天鹅》的解答集。塔勒布强调,与其努力预测必然会爆发但极为罕见的风险即黑天鹅,不如去把握自身相较于同类对象在危机面前有多脆弱,这更容易。简单说,脆弱可以测量,而风险预测不可能,因此应把重心放在检视当下的脆弱与反脆弱,并据此制定战略。
在他看来,稳定无异于死亡。现实与人们的单线思维不同,是充满更难以探测的相互依存性和非线性反应的复杂系统。飞机的自动化助长了驾驶员的疏忽,相比有信号灯的过街,乱穿马路时的死亡事故更少。热心的“足球妈妈”(热心教育、甚至会到场观看孩子放学后足球训练的妈妈)把子女养成了傻瓜。
为确保反脆弱,作者介绍了追求两个极端组合、回避中间的“杠铃策略”。例如在资产管理中,将90%投向安全资产,10%投向极端高风险标的。也就是说,最坏情况下也只损失10%的资产。他进而审视失败的积极面,强调泰坦尼克号和福岛核电站事故对当事人是巨大不幸,但也使人们得以控制更大的灾难。
在同一脉络下,他对以救助金融方式干预企业成败的国家展开了尖锐批评。理由是这违背了个别企业的失败促进行业发展的良性循环。也就是说,为救活本该倒闭的企业而危害整个系统,导致“脆弱的转移”。
这本厚达760页的书穿梭于各领域的案例与理论之间,展示了作者的洞察与直觉,但坦白说并不亲切。首先,包括书名在内的多个核心概念都是他自创的新词,而其定义相对于书的篇幅仍停留在相对性、规定性的解说。他甚至讽刺学术界从业者只喜欢便于引用或能一眼概括的教科书式文本,同时又辩解说本书与教科书不同,融合了哲学与科学探究以及自传式省思和比喻。就像1990年代的“后现代主义”一词那样,围绕“反脆弱”,人们不禁怀疑是否值得为这一概念本身耗费精力。2万8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