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27 | 글ㆍ사진최수문

[农牧—游牧分界线万里长城纪行] 衰败的“天下第一关”……东北亚门户雄姿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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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侧(中国一侧)望去的万里长城尽头山海关。城墙高12米,是长城各段中规模最大的关城。它曾是东北亚交流的核心通道,但因偏重管控以防御外敌,也成为东亚文化衰退的一个原因。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匾额原件。据称为1472年山海关人萧显所作,悬挂于城墙上城楼一层内部。 山海关城墙与关城内部。载运游客的巴士往来繁忙。 伸入大海的长城“老龙头”全景。末端约20米浸没在海水中。

为前往万里长城之行的最后一站山海关,我在北京站乘上火车。沿着一望无际、地平线可见的平原向东行驶两小时,特快列车抵达河北省秦皇岛站。要到山海关,还需从车站再乘出租车行驶30分钟。山海关位于秦皇岛市东部,在北京正东300公里处。以山海关为起点,西南为河北省,东北为辽宁省,这里是中国与满洲的分界线。

临近山海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贯市区的城墙。道路穿行于城墙下开凿的隧道。由于万里长城几乎呈对角线横穿城市,为保护尚存的遗迹,便在城墙下开辟了道路。

终于抵达山海关。长城是城墙,因而需要城门,于是在重要位置修筑了以某某“关”命名的关城。关城大多附带方形城堡,嘉峪关如此,山海关也如此。据说近期修缮工程中,山海关关城内部的建筑也有所增建,售卖纪念品和食品的商铺很多。

或许是因为对此前看过的万里长城已经熟悉,山海关也没有太大不同,就像中国常见的城门,只是城墙高12米略显高大。而这里,正是6000公里万里长城中最重要、也曾决定传统时代最后两个王朝明朝与清朝命运的山海关。

山海关一带的地形十分独特。北京以北一直是山岳地带,这些山脉分隔着农耕区与游牧区。山脉以角山为最后一段,逼近渤海湾便骤然中断,随后是宽约10公里的平地。从东蒙古或满洲进入北京,必须经过此处。明朝在山与海相接最狭窄的地带修筑城墙,最终完成了万里长城。山海关之名,取自“角山”与“渤海”各一字。

山海关建成于明朝中期的16世纪。明朝以前此地或许也有城墙与关门,但似乎并未被视为多么重要,这自然出于战略考量。中国人修筑长城的重点自然是防卫自身领土,尤其首都必然最为重要。秦朝在公元前3世纪于今洛阳附近的咸阳建都,汉朝、唐朝分别定都洛阳与长安(西安),中国西部是历代王朝的中心,因此万里长城也只能在这些都城的北方得到加强。随着时代推移,首都逐渐东移,10世纪宋朝的都城是开封。统一王朝的首都建于北京,始于13世纪蒙古族的元朝,将蒙古族逐往北方的明朝也同样定都北京。

游牧民族的中心势力也向东蒙古移动。后来成为清朝的女真族兴起,使满洲也成为具有威胁的地区,首都北京的防卫成为首要课题。明朝将万里长城扩展至渤海湾,并在修建山海关的同时对周边加以要塞化。山海关区域大致分为三部分:西侧山岳地形为角山山城,中间为山海关,东侧则是包含老龙头的宁海城区域。

尽管山海关是明朝200年血汗的结晶,但讽刺的是,此地实际上从未发生过战斗。明朝随着清朝建国失去了满洲,但在山海关外守御得当。与清对峙的明朝因内部叛乱而崩溃。所谓“李自成之乱”攻陷北京,末代皇帝崇祯帝自杀,当时镇守山海关的明朝将领吴三桂向清军投降。清军以吴三桂的明军为先导,径直通过洞开的山海关,击退李自成军队并攻陷北京,最终征服了整个中国。

山海关之所以与长城其他部分不同,在清朝整个时期都保存完好,是因为它发挥了东北亚交流核心通道的功能。从中国前往东蒙古、满洲与朝鲜半岛,必须经过山海关;另一方面,它也被用于管制通行。清朝禁止中国人(汉族)农民迁入其故乡满洲,对山海关实施了彻底管控。

1780年访问中国的Yeon am朴趾源在《热河日记》中批评山海关守军过度盘查与管制:“徐达筑此关(山海关)欲挡胡虏,而吴三桂却开关门迎敌。天下太平之时,只徒然招来往来商人与旅客的讥笑罢了。”

山海关的边缘化源于时代变化。随着游牧势力衰退、东北亚交流路线转向海洋,万里长城与山海关开始衰落。最终,自清末19世纪后半期起,山海关被弃置、破坏。随着汉族向满洲迁移获得允许,长城不过是单纯阻碍交通的障碍物。此后历经军阀内战、日本侵略,直至1960年代“文化大革命”,长城几乎荡然无存。1980年代改革开放后开始遗迹修复,但除主要地点外,大部分城墙至今仍是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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