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脖颈线条白得耀眼的少女……”
这是昨日辞世的小说家崔仁浩年仅初中二年级时所写恋爱小说的第一句。内容讲述一名住家做家教的贫困名牌大学学生,与自己所教的女高中生萌生情意。
记得那是一部略带旧式苦情味道的小说:少女患有肺病,最终因病去世,爱情未能成就。
但记者读完这部小说后,有一段时间无法从震惊中走出。读到这篇文章时,记者是高中一年级学生,而1960年代初写下这篇文章时,作家崔仁浩还是个剃着短发的初中生。身为初中生的崔仁浩已具备足以让成人作家汗颜的天才文才,而记者则为自己缺乏那样的文才而自卑。
怀有这种情绪的并非只有记者一人。
以下是初中时与崔仁浩同班的电影导演李长镐的回忆。
“那是初中时的国语课。仁浩个子小,坐在最前排,我个子大,坐在最后排。国语课上写作文,国语老师让仁浩站起来读自己写的文章。个子小的仁浩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清朗的声音开始读那部恋爱小说。不懂事的我们只觉得恋爱故事有趣,开始窃窃地笑。但我记得,在我们窃笑的那一刻,站在讲台上的国语老师脸上掠过的表情……后来我懂事了才明白,国语老师那表情是无法掩藏的挫败感。”
如囊中之锥般无法自持的文才,让崔仁浩在首尔高中二年级在读期间,以小说《墙洞》入选韩国日报新春文艺的佳作(无头奖)。
从延世大学英文系毕业后,他站在青年文化的最前列。
他曾豪言“报纸连载小说?交给我试试看”,后将在朝鲜日报连载的《星星的故乡》出版成书,售出100万册,为韩国开启了百万畅销书时代。
这证明他的话并非虚言。
此后他在日刊体育连载《傻瓜们的行进》,并与初中同学李长镐一起将《星星的故乡》拍成电影,引领青年文化。
当大众目光集中于他时,文坛前辈们将他贬为“通俗作家”。崔仁浩对指责自己的那类人怒斥道:“是,我是通俗作家。那么你们又算什么?”直刺旧世代才华的贫乏。
这是对那些以“文化贵族主义”这一传家宝剑来贬低其声名的拙劣企图的一击。
进入1980年代,他发表《无路之路》《失落的王国》等作品迎来转折点,1997年在韩国日报连载《商道》,开始为其作品涂上宗教的色彩。
他在创作自己所有作品时,每次都会前往小说中出现的舞台旅行,在现场进行激烈的采访,拾取可作为文章素材的片断。
他那种激烈的采访,不仅对作家,对记者也堪称典范。
2011年在与唾液腺癌抗争期间,他仍推出新作《熟悉的陌生人之城》,年近七十仍展现出新的蜕变,并获得东里文学奖。
那样的蜕变,正是从他青年精神底层涌出的创作欲的体现。
然而,他背着许多尚未解开的故事包袱,走上了远行之路。这正是他那一步步清晰的脚印处处积满遗憾的原因。
今天,记者愿与各位读者一起,记住“永远的青年作家崔仁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