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17

[韩志英看经济:围绕全球金融市场的争论](1)美国股市估值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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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罗伯特·席勒教授的CAPE比率,资料来源:http://www.multpl.com ]

去年夏天给我们带来了异常炎热的天气,很多人都想过“这个夏天到底会不会结束”。但随后凉爽的秋天到来,让人觉得当初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而这个秋天过去,寒冷的冬天很快就会到来。就像这样,季节是有周期的。不仅如此,夜去昼来的每一天、企业的兴衰成败,乃至历史,万事万物都存在周期。

股市也是一样。若非要说与前述自然秩序的差异,那就在于股市的周期是由投资者的情绪造就的。人们常说股市长期来看必然向右上方走。但这并不意味着只会上涨,而是经历下跌期后再上涨、又再下跌,在周期中向右上方攀升。

有趣的是,当众多市场参与者认为周期上的趋势已到达转折点时,投资者之间围绕股市估值就会众说纷纭,甚至展开尖锐争论。事实上,此刻在全球金融市场中表现最好的美国,市场参与者之间就股市是否被高估正在激烈争论。

人们评估企业价值时常用的标准之一是市盈率(PER),该指标以股价除以每股收益计算。在此基础上,以凯斯-席勒住宅价格指数创始人而闻名的耶鲁大学罗伯特·席勒博士,将最近一年的每股收益替换为过去10年的平均每股收益,提出了CAPE(周期调整市盈率)。换言之,对席勒教授而言,由于经济周期一般约每4年循环一次,考虑周期性来计算估值才是合理的做法。

事实上,席勒教授凭借这一CAPE模型预测了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和2008年的次贷泡沫事件,一举成名。按照他创建的CAPE模型,该比率超过16倍时,股市即被视为高估。当前情况也类似。正如上方所附图表所示,金融危机之后至今一直处于高估状态。

然而,尽管CAPE模型多次发出警告,实际上标普500指数却持续上涨。当然,其间也曾经历信用评级下调、欧元区财政危机等而出现起伏,但最终还是刷新了历史最高点。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对CAPE模型估值的合理性产生疑虑。

果不其然,在韩国以著作《投资的未来》而闻名的沃顿商学院杰里米·西格尔教授,向罗伯特·席勒发出了如下尖锐批评:“我也曾一度信赖这一模型。可是这东西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西格尔教授表示,当前CAPE模型把10年平均每股收益估得相当低,这使得股市到目前为止看起来很贵。当然,西格尔教授起初也并非对该模型持怀疑立场。他曾热切信赖它,甚至认为它是预测长期股市表现的最佳工具。但最近他觉得有些不对,并找到了原因。上月末他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提出了如下主张。

“分析之所以如此的原因,罪魁祸首正是1990年代会计准则的变化。那个时期之后,企业

在所持资产价格下跌时必须进行大幅坏账核销处理,但资产价格上涨时,若不出售相关资产,就无法体现在利润中。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这一点,只要与国民经济核算账户(the National Income and Product Accounts,NIPA)公布的企业税后净利润相比较便可知晓。

实际上,在2001-2002年、2007-2009年的经济衰退时期,部分大企业大规模进行坏账核销,导致标普500每股收益急剧下滑,而NIPA公布的利润却依然稳健。这种向下偏离的EPS(每股收益)压低了CAPE的10年平均EPS,从而使CAPE比率上升。事实上,若把它替换为NIPA的利润,当前股市根本不算高估。”

席勒教授不甘示弱,反驳称:“净利润突然暴涨是不可持续的,这是泡沫,也是金融危机的前兆,那个泡沫总有一天会破裂。”这两位知名学者之间关于股市估值的争论,在追随他们的拥护者之间也在激烈展开。而这类争论中不可缺席的崩盘论者也主张,1987年黑色星期一式的崩溃已经迫在眉睫。当然,就目前而言,席勒一方的悲观论阵营处于劣势。

那么,包括专家在内的众多市场参与者之间之所以争论激烈,其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或许是源自对泡沫的恐惧。这也不无道理,因为只要有企业业绩支撑,高市盈率就可以被容忍,但若股价在此之上继续上涨,必然形成非理性现象即泡沫,而泡沫会给众多投资者的投资组合带来不可挽回的致命损失。因此像西格尔教授这样的乐观论者主张企业业绩足以支撑高估值,相反像席勒这样的悲观论者则主张泡沫已迫在眉睫。

目前美国企业的利润确实改善到了足以使高市盈率合理的程度。至今为止确实如此。但一个问题在于,企业利润改善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受益于量化宽松政策带来的低利率长期化,使企业的融资成本及单位劳动成本变得低廉。只有在经济呈现明显复苏、消费者需求回升之后,未来利润改善势头才会真正显现,而目前美国的实体经济仍在就何时实施“缩减量化宽松”上众说纷纭,现在判断出现了明显的经济复苏还为时过早。

也就是说,当前企业利润的质量不能说很好,整体利润改善势头也很可能持续不了太久。以9月为准,包括就业市场在内的美国经济整体虽在逐步好转,但仍显不足。这种难以判断的模糊局面,似乎让市场参与者感到估值压力。因此,要让目前尖锐展开的估值争论平息,最终必须在家庭部门出现明显的实体经济复苏势头。

当然,标普500指数也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内展开上涨行情。考虑当前全球经济状况,即便欧元区或中国从经济低迷中出现反弹,美国相对而言仍显得更具吸引力,因此市场上释放的全球流动性中相当一部分可能流入美国股市。

但正如开头所说,万事万物都存在周期。美国股市也不可能只朝一个方向走。当前标普500的市盈率约为19.13倍,而考虑季节性及周期性的CAPE为24.17倍。这个反复无常、有时还会让投资者感到屈辱、被称为脾气古怪的“市场先生”的股市,这次究竟会站在哪一方,令人好奇。而股市是会如杰里米·西格尔教授所言进一步上涨,还是如席勒教授所言趋势反转而暴跌,其答案的线索或许能在美国实体经济的状况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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