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15 | 이재유

对人生变得柔和的目光…在伤痛与悔恨中呈现治愈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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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的主人公依然踌躇不前,无法走出自我。四处漂泊,在咖啡馆里忽然写下的信一般、或是日记一般的叙述接连不断。但在人与人的关系中,希望,或者说对恢复与治愈的期待,正一点点显露出来。正如前作《养燕子》中已隐约透出的那样。

小说家尹大宁(50岁、见照片)在三年半后推出的小说集《陶瓷博物馆》(文学村)共收录7个短篇。书中人物或想去爱、或正在爱、或曾经爱过,总之都带着伤痕和缘由,因此更深地挖入内心。那维危相连的生命之环一旦骤然断裂,便有一种要化为一捧灰烬的坍塌感。但如今已至“知天命”之年的作家,开始一点点从生活中读出希望。悔恨与自怜依旧,但这本书的开篇与结尾讲述的是伤痕的痊愈与希望。正如读者从作家的小说中读出自身的孤独与痛苦,他的写作或许也是一个自我治愈的过程。

主人公多半暴露于来自家人的伤害、暴力与强迫之下,某种意义上又像是自我抛弃,他们如发情期的雌雄互闻气味般相互吸引,又痛苦地割断彼此。自己靠近时迫切,面对靠近自己的人却造成伤害。或者勉强维系着与像不合身衣服一般的平凡之人的关系,再次受伤。

这是一种“同语反复”吗?就像有酒精中毒父亲的女儿即使深感厌烦,最终仍选择相似的伴侣,显而易见的选择总带来显而易见的结果。第一个短篇《下雨、开花、下雪》中,女子向22年前大学时代相识并共度一夜的男子写信坦白。尽管她是看着被脚踏两家的父亲折磨的母亲长大的,却说:“你害怕伤痛,却又总是思念着人,终究只是一个蜷缩着的孩子。若要坦白,我想我是被你那阴暗蜷缩的模样吸引了。”

然而当年未能接纳她的男子,22年后正在医院急救室照料失去意识的妻子。女子询问与妻子那注定只是空洞回响的对话内容,男子转述道:“你并不是孤零零地待在远处。虽然沉睡着,却就在这里、此刻,与我一同呼吸。你感觉到我的手了吧?你在睡梦中听着我说话。你在梦里看见我了吧?外面此刻有从远处吹来的风,从我们身旁掠过,又向远方吹去。风声在耳边响起了吧?就这样,我们生活的世界依然下着雨、开着花、下着雪。”

最后一篇《统营—香港之间》也是如此。初中时被舅舅性侵却被迫隐瞒的女子,与确信自己来日不多的男子。终于辗转再度相遇之时,女子拉入这没有约定的人生中、与她没有一滴血缘关系的女儿,对男子如同对离家数月的父亲般说道:“她说您该回家了。她说会在统营等着。”这是作家小说中一向徒然徘徊的关系的复原,也是超越痛苦、向他人的伤口伸出手的一幕。

《半月》中,没有父亲抚养长大的男子在对大学同窗产生近乎同性之爱的依恋的同时,也在关系中凝望自己的模样。“爱一个人便是这样的事。总之,透过‘我’这面镜子,每一刻去寻找、去思念对方,这正是爱。同时也是透过对方寻找出‘我’这一存在。”

作家在书末写道:“进入五十岁后,思索痛苦、凝视生活背面的时间似乎多了起来。收录于此的小说便是那些时间的累积与痕迹。”正如他所说,他看待生活的目光变得深沉而柔和,希望也因此更加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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