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13 | 글ㆍ사진최수문

[农耕—游牧分界线万里长城纪行] 满族天下被弃的八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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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中国首都北京的八达岭长城全景。作为抵御游牧民族、护卫首都北京的核心战略,自古代起即被要塞化,如今是万里长城各段中最著名的旅游地。城墙平均高7.8米,下宽6.5米,上宽5.7米。 八达岭关隘城堡。右侧方位上为北方,通向张家口与蒙古乌兰巴托方向,左侧向南连接北京。 位于八达岭下方动物园里的熊正在吃游客投喂的食物。

满族清朝越过万里长城征服中国近50年后的1691年,相当于今日建设部的工部向皇帝上奏,称万里长城城墙多处大面积塌毁,请求批准拨款修缮。对此,康熙帝的回答是“不”。清实录中所载拒绝的理由可概括如下:“无需再修。秦以后历代王朝修筑长城,但战争无穷无尽,也未能保住国家。守国之道只在于积德安民。不必以无用之工程徒生事端。”这是引领清朝鼎盛时期的君主特有的自信。

在横贯中国东西、全长约6700余公里的万里长城各段中,目前访客最多的是八达岭。它距首都北京最近,交通便利,遗址管理也相应到位。在北京德胜门后的长途汽车站乘车,沿宽阔的高速公路一小时内即可抵达八达岭。北京与八达岭之间的距离仅70公里。

看八达岭的位置,就能明白中华帝国历代王朝为何在万里长城上倾注心力。自北京靠近八达岭,直到长城入口一路都是平原,到长城附近山脉才骤然出现。从北方游牧民族的角度看,只要越过长城即可直抵北京。因此北京所感受到的心理压迫极大。从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前往北京最近的通道正是经过八达岭的路线。对中国一侧而言,防御态势不得不极为严密。

但正如前述康熙帝所言,万里长城既未能守住中华帝国,也未能使中国百姓安宁。现存的万里长城是明朝改建的,明王朝为建设与维护它耗尽了国力。据记载,当时守卫长城防线的常驻兵力达70万余人。30万人贴守城墙直接防卫,40万人在后方布阵待命。若以明朝人口约1亿人计,除南方与东西边境之外,仅在北方就动员如此兵力,整体国家运营的疲劳度必然不小。尽管如此,仍未能避免与蒙古军作战中中国皇帝被俘的“土木堡之变(1449年)”,也未能阻止满族建立的清朝征服中华帝国(1644年)。实际上明朝的崩溃与万里长城无关,而是源于内部叛乱。即所谓“李自成之乱”攻陷首都北京,末代皇帝崇祯帝自杀。满族实际上是白得了中国。

清朝走出满洲征服中国后,彻底改变了历代的万里长城政策。它认识到万里长城无法成为守卫国家的工具,实际上采取了任城墙废弃的政策,任凭城墙随岁月倒塌。以军事力量和政治外交手段完全掌控今蒙古共和国地区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清朝并不需要长城。前述康熙帝的回答正反映了这一事实。此后中国史上再未提及万里长城。万里长城的话题重新出现,是20世纪初以后遗址保存问题浮现之时。

万里长城崩塌的历史已超过300年。在缺乏国家层面管理的情况下,城墙的崩塌急速加快。除自然磨损外,也因附近居民为获取建房砖块而故意拆毁。

目前对万里长城全域的修复正在进行,其中八达岭地区的修复状况尤佳,游客也相应众多。但正如中国境内多数遗址那样,实际登上八达岭的人对万里长城的感受并不那么强烈。此前电视或照片中过度夸大其宏伟,使实际面貌未能跟上期待值。山顶海拔虽为1015米,但乘缆车即可轻松登顶,因而难以感到这是在险峻山地上修筑的城郭。八达岭城墙正下方独特设置的动物园,令人觉得旅游化过度。

据说毛泽东曾说过“不到长城非好汉”,八达岭立有将这句话刻成文字的石碑。近来中国不遗余力地宣传万里长城,称万里长城的规模与悠久历史象征着中华文明。只是略去了与投入的努力相比它并无多大用处,反而蚕食了创造精神这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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