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29 | 김현수

[驻外记者专栏] 薄熙来审判留下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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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文化革命以来最大政治审判而吸引全球目光的薄熙来案庭审于26日结束。有预测称最快将在9月底作出量刑求刑与判决。虽是他国之事,但对期待一部大河政治剧的观众来说略感失望。原本期待的是久违到足以使用“清洗”一词的中式政治审判。取而代之的是掺杂情欲纠葛的狗血剧提高了收视率。薄熙来将逃入美国总领事馆的原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与妻子谷开来的关系形容为“如胶似漆”(男女关系深厚难以分开),并坦白了自己的婚外情。为否认受贿、滥用职权、挪用公款的犯罪嫌疑,薄熙来把自己塑造成妻子被夺走的窝囊男与花花公子。情欲剧终究比政治剧更具刺激性。西方媒体将薄熙来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播,把这场审判变成了情欲丑闻。

站在法庭上的是中国共产党的内部矛盾

薄熙来并未如预料那样作为政治败者安静顺从审判,而是暴露自身丑事并主张无罪,这一策略令习近平领导层颇为尴尬。刺激失去核心的左派的同情心、这种反应将加深党内左右矛盾的担忧,早已在预料之中。但更令中国领导层难堪的是,占13.5亿人口0.0001%的最高权力层的丑态被赤裸呈现。对于把中南海背后的丑陋一面视为稀松平常的中国百姓而言,习近平政权的反腐与改革终究只是他们自己不足取信的政治游戏。薄熙来的法庭上并非只站着薄熙来。高举改革与反腐旗号却没有一项能痛快解决、陷于内部矛盾的中国共产党也站在法庭上。习近平体制之后虽以收入再分配为话题推出政策,但没有中国人对此深信不疑。中国人说,反正上层1%仍会积累财富,国有企业结构调整、反腐也只会给剩下的1%带来好处。外部视角更为冷峻。薄熙来受审后,西方媒体质疑:对权力者不行贿便什么事都办不成、如此腐烂的中国,是否真应被承认为主要两国(G2)。也有声音称,国家体制等仍未摆脱落后性的中国所谈的大国关系难以接受。

但颇具讽刺的是,中国人依然不希望中国共产党因内部矛盾而崩溃或失去力量。即便腐臭扑鼻,他们仍信任党中央。中产阶层充分享受改革开放的果实,积极支持能稳定管理现状的共产党;农民工等底层则期待党中央出面解决部分权力者的横行霸道。每逢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等时节便涌向北京的“上访”(蒙受冤情者进京向中央申诉的行为)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

问题在于克服既得利益层对改革的抵抗

剩下的问题是中国共产党如何渡过这一危机。从过去的案例看,预计中国共产党将在11月召开的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三中全会)之前展开激烈的路线争论,寻找解决之道。尽管因腐败而堕落,中国共产党比任何政治势力都更懂得如何在内部自行解决问题、自我净化。

问题是,当这种变化与既有的既得利益势力发生冲突时,中国共产党究竟能否切实推进内部改革与变化,抑或只忙于临时对策,值得关注。

既不必因中国共产党迄今展现的稳定政治体制而大唱中国赞歌,也切忌仅凭薄熙来一案就大惊小怪,好像中国政治陷入了巨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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