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13

[创意艺术教育家金智敏的“艺术与饭”](1)饥饿的艺术家们,请为生存开辟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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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学校、图书馆,高中时代日复一日的日常。我唯一的出口只有戏剧。偶然看到的话剧《山茶花》。不是教科书,而是用眼睛、耳朵和整个身体感受到的感动。那时看到的那一部戏剧,造就了今天的我。

突破102比1的竞争率,2004年2月我通过随时招生进入东国大学戏剧电影系。但我似乎并没有怀抱成为伟大演员的梦想。用身体去表达,凭想象去创作并从中学习,这本身就充满魅力。比起与书本孤军奋斗、听教授灌输式授课的被动学生,仅仅是能够自发地活动并学习,就仿佛已获得了优待。我始终快乐而幸福。

但我在表演上的才能并不算出色。多亏如此,我现在似乎没有在饥饿中挣扎、只梦想做一名纯艺术家而活。我希望更多人能通过艺术感到快乐与幸福。我知道艺术会改变他们的人生。因此我一直梦想成为审美艺术教育(Aesthetic Arts Education)的传道者,而不是以技艺为主、培养专业性的艺术教育。

我修完了戏剧电影的教职课程,又因为想把其他学科与戏剧结合,便在师范学院辅修了国语教育。师范学院是为成为好教师而积累专业性的地方。同学们为成为教师而拼命生活。每学期的演出排练、教职课程、专业课程,还有双专业。身体和头脑都非常辛苦,但我似乎因此获得了拓展艺术教育思考的契机,也学到了许多作为教师的素质。那些同学似乎也因为我,在艺术学科与自身专业的结合上受到了新鲜的冲击。

因为梦想坚定,毕业后我立刻成为了教师,并通过首尔文化财团专业艺术教育者培养课程,把成为综合艺术教育专业艺术教育者的梦想更广阔地展开。此外,我作为TA(Teaching Artist)代表参加了纽约林肯中心艺术教育工作坊,亲身体验了他国艺术教育的现状,也形成了对艺术教育的多元视角——仅仅跟随作家的创作过程本身就能成为教育。作为专业艺术教育者活动5年,我深切感受到艺术教育的价值与必要性,尽管这是不稳定的职业,我对自己的选择仍怀有使命感与满足感。

我相信通过艺术、依靠艺术、以艺术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人生,因此当我遇到从事艺术却说“太累了。不想活了。”的同专业者时,常常陷入极度的自愧。最近,对作为艺术教育者尚感满足地生活的我而言,这些情绪层层累积,如今已到了必须爆发的时刻。写下这篇文章会带来什么结果,我并不知道。但这无疑是一个开始。

我身边的人很多。尤其是从事艺术的人很多。领域也各式各样。令人痛心的是,仍有更多人梦想着做纯艺术家,等待着、焦灼着、年岁渐长而饥肠辘辘。如果是朋友,我可以一一告知并热心帮助,但当平时几乎不联系的人突然联系我说“我有什么活儿可干吗?”“什么兼职都行……用我一下吧”,我既尴尬又心里发堵。本科时在表演上、导演上被所有人认可与尊敬的人,如今为了生存,怀着连掉落的面包屑也要捡起来吃的心情联系我。这就是现实。他们的热情和梦想正在崩塌。

他们饿着肚子。实在令人惋惜。

是的。提到艺术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最先想到的词都是“饥饿”。如今艺术成了只有富裕家庭子女才能选择的东西。每年有数万名艺术相关专业的毕业生。本科时被认可、以为自己能成点什么,一旦走进现实,艺术家只是有点自尊、有点固执的无业者而已。当面对自己曾是井底之蛙这一事实的瞬间,艺术家的创作欲望、自信和热情便消散了。

但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实在憋闷又焦急。机会不会白白给你。如果想成为自己梦想中的纯艺术家,就更有创造性地去开辟活下去的出口。这是我常说的话。韩国艺术教育振兴院、首尔文化财团、艺术经营支援中心等每年都在实施面向艺术家的创作支援项目和再教育。此外,西桥艺术实验中心、衿川艺术工厂、新堂创作拱廊、延禧文学创作村、文来艺术工厂、城北艺术创作中心、冠岳儿童游乐场、弘恩艺术创作中心等,把艺术家、当地居民与空间连接起来、支援艺术家创作活动的驻留项目也很多。政府也在为给饥饿的艺术家提供岗位而努力。渴望成为纯艺术家却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艺术家,继续吮着手指过日子也是理所当然。在这片土地上,不努力就得不到任何东西。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却不努力,就是在过没有价值的人生。

如果想成为真正的艺术家,如果对创作有迫切的渴望,就不要每晚以手指为下酒菜、用酒精度过长夜,去挑战艺术创作支援项目吧。即便我如此热心地向他们说明这些项目,他们也只是睁大眼睛发呆、叹气。然后又抱怨说饿。

虽然我憋闷,但我很清楚他们心里更加焦灼。本科时学到的不过是前后辈关系、培养专业性和创作活动而已。在他们听来,我说的话像是遥远世界的语言。既没有关注也没有机会接触艺术行政与艺术策划,自然不敢挑战这类支援项目。但即便如此,我也想说这是借口。当下支援艺术家创作的项目和面向艺术家的再教育,只要去找,就能免费随意听课。艺术家们啊,只等待机会的人什么也得不到。要寻找出口,就画出通往出口的属于自己的创意地图吧。只有这样才能作为艺术家生存下来。艺术家们啊,打开心门,拥有创造性的思维吧。请向出口之外的世界证明,拥有多元视角、比任何人都更具创造力的艺术家,才是有力量引领这个国家的存在。那就是我们的活路。

/金智敏 综合文化艺术教育研究所Triple A代表

前艺术教育研究所“往来”责任研究员/首尔文化财团戏剧领域专业艺术教育者。

Triple A[Tree Plus Arts]是一家综合文化艺术教育团体,通过与企业签订文化艺术赞助协议为艺术家的创作活动提供支援,并将艺术家创作的作品与审美体验教育相结合,为文化艺术弱势群体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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