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25

[安义植的气候变化与能源](1)气候变化的政治学,美中骤然转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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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突如其来的转变,也没有充分的说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此前美国和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上一直态度消极。

奥巴马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上月8日举行的美中首脑会谈上达成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的协议。具体而言,双方就减少被称为氢氟碳化物(HFC)的温室气体排放和消费达成一致。此后两国接连公布温室气体监管对策。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上月25日强调必须对全球变暖的罪魁祸首温室气体排放加以监管,并为此指示环保局(EPA)制定可对现有及新建电厂碳排放量进行监管的标准。他还表示,连接加拿大与美国的Keystone XL输油管建设项目只有在不产生额外温室气体排放的情况下才会获批。中国也回应称将在深圳实施排放权交易制度。

进入本月,围绕气候变化议题的美中协作显现加速之势。本月举行的美中战略经济对话就从工厂、火力发电厂、中大型车辆等领域开始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达成一致。美国不仅对中国,也要求印度积极着手削减温室气体排放。

然而,美国自2001年退出确定发达国家温室气体削减目标值的《京都议定书》后,一直对气候变化议题持消极立场,并与中国一起反对2013年以后的国际温室气体监管体制——后京都体制。理由是保护本国产业,但探究内心,其中包含着对以欧洲为中心的温室气体监管体制的不快。也就是说,欧洲以“拯救地球”为名义提出气候变化议题,实则意在借此夺回此前被美国抢走的全球政治、经济霸权,美国看穿了这一算盘。而其手段正是通过设定温室气体削减目标值的监管体制,因此美国反对欧洲设定的温室气体监管。

中国此前也以发达国家的“历史责任”为由反对强力的温室气体监管。即已经完成发展进程的发达国家如今要求监管温室气体,那么正处于发展过程中的中国等发展中国家该怎么办,因而要求以发达国家为中心进行温室气体监管并大幅支援发展中国家。

如此的美国和中国为何突然转变为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的姿态?

首先是欧洲的没落。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欧洲危机持续,欧洲的温室气体监管体制实际上也已崩塌。2013年以后温室气体监管体制——后京都体制的失败清楚地反证了这一点。欧洲国家曾自豪地称为最合理温室气体监管手段的欧洲排放权交易制度,随着排放权价格暴跌而无法发挥应有功能。因为经济一旦低迷,温室气体排放自然减少,排放权价格也随之下跌。通过应对气候变化夺回全球霸权这一宏大目标实际上已经失败。

因此如今即便美国提出这一议题,被欧洲利用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相反,在欧洲崩塌之际,美国主导这一议题并提出具体应对体制,反而有助于维持和发展“美国治下的和平”这一全球霸权。

中国方面,只要监管水平不过度,通过与美国协作的全球温室气体监管也可成为开启G2时代的手段。也就是说,对于正谋求超越G2时代、走向“中国治下的和平”时代的中国而言,对气候变化这一全球性议题作出适当应对,有助于扩大和发展全球霸权。此外,如今必须考虑此前快速经济增长带来的副作用,这一国内状况也是促使中国在温室气体监管上比过去更具前瞻立场的内部因素。

意图主导今后气候变化讨论的联合国所构想的温室气体监管体制,也是解释这一突变的变数。欧洲的温室气体监管体制是先确定国家削减目标,再向各产业、企业下达的自上而下的强力监管体制。相反,联合国认为这种强力监管无法获得众多国家的同意,因而偏好侧重各国自愿削减努力的自下而上方式。因此如果是这种水平的监管,美国和中国都没有必要拒绝,因为只需根据本国经济状况适当应对即可。

被称为页岩气革命的美国能源霸权也是解释美国突变的变数之一。此前在发电领域,应对气候变化主要是以核电替代煤电的方式。太阳能、风力、水力、地热等新再生能源虽被大量强调,但尚不能成为主力能源,还差得很远。因此主要以核电作为温室气体削减手段被大量强调。其间福岛核电站事故爆发,反核风潮猛烈。若不是核电,替代方案便是燃气发电。煤炭、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中,温室气体产生最少的是燃气发电。对于因页岩气革命而天然气充裕的美国而言,扩大燃气发电正是应走的方向。

从产业层面看,以气候变化为媒介抢占各种标准,也可视为此次突变的原因。可以看作是美国趁欧洲主导的温室气体监管崩塌之机,通过重构气候变化相关各种监管框架,试图恢复全球产业主导权。强化各种商品和基础设施的能源标准、开发和应用具体的气候变化应对技法等都可成为手段。

对于进入任期后半期的奥巴马总统而言,希望在任期内留下某种历史性业绩的个人动机,也被提及为原因之一。

关于全球变暖是否由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所致的争论依然存在,但现实世界按有实力国家的意图运转。以欧洲为中心的温室气体监管失败的原因,固然很大程度上在于全球金融危机等,但美中的牵制也起了很大作用。

因此,如今引领世界的美中两国若强力推进温室气体监管体制,我们无论赞成还是反对都只能跟随。这正是不得不关注两国动向的原因。

##作者安义植现任Seoul Economic Daily数字媒体部长,曾历任经济部长、信息产业部长、论说委员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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