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位于忠北清原的空军士官学校。Samsung Card社长崔致勋正在500名士官学员面前进行演讲。出身空军军官的崔社长,在这里向后辈们讲述他的成功故事。韩国人首次出任通用电气(GE)最高经营层,并历任Samsung Electronics、三星集团SDI、Samsung Card社长等,崔社长拥有耀眼的履历。士官学员们满怀羡慕与向往的神情,倾听他的演讲。其中一名士官学员突然向崔社长提问:"人生中有过失败的经历吗?"对此崔社长回答:"如果哪怕失败过一次,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那一瞬间,士官学员们的表情中透出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与发达国家相比,韩国实现了压缩式的工业化和经济增长。全世界称之为"汉江奇迹"。勒紧腰带、奔波于产业现场、把"快点快点"当作口头禅的"大韩民国株式会社",以追求成功的无限竞争为动力,一步一步向前迈进。在惨烈的竞争中,"失败"就意味着永远被淘汰。然而最近出现了重新审视失败的动向。因为人们开始认识到,害怕失败的韩国社会僵化氛围,阻碍了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活力。
朴槿惠总统最近在会见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时也公开表示:"要打造不惧失败的创业生态系统。"更进一步,认为应将失败作为创新与发展基石的主张也日益有力。被视为2000年代初期第一代创业者代表人物的KAIST教授李民和表示:"如果没有宽容失败的文化,创新与创造就不会发生。"可以说,我们社会关于"失败的价值"的讨论浮上了水面。
◇害怕失败的社会……萎缩的企业家精神=2000年代初期以江南德黑兰路为中心掀起的创业热潮,为在IMF外汇危机中挣扎的韩国经济带来了活力。当时创业企业最高经营者(CEO)中一半以上是20、30多岁,青年创业者处在创业热潮的中心。
但最近10年间,韩国创业界发生了很多变化。随着青年创业热情急剧消退,创业企业CEO出现高龄化现象。据中小企业厅去年发布的"2012年创业企业实态调查"结果,截至2011年末,全体创业企业CEO中20、30多岁的比重仅为19.5%。与2000年高达54.5%相比,10多年间青年创业者数量缩减至三分之一水平。相反,50、60多岁CEO比重为33%,比2000年(10%)增加了三倍以上。即每5名创业企业CEO中有4名是40岁以上的中壮年。
专家们将韩国创业企业CEO高龄化的原因归结为企业家精神的消失。KAIST科技经营研究生院教授裴宗泰指出:"2000年以后明星创业企业没有增加,优秀人才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愿创业。"
事实上,大学生们并未投身创业队伍,而是在图书馆里埋头准备就业,寻找有退休保障的稳定职场。就业门户JobKorea最近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约60%的大学生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27.9%)或曾经准备过(32.5%)。
◇一旦失败就被刻上"红字"的大韩民国=随着20、30岁一代创业意愿受挫,"大韩民国株式会社"的成长动力正在枯竭。老龄社会、两极化带来的社会矛盾、福利与社会安全网投资费用等经济负担已无力承担。但也不能只是指责放弃"挑战"、只追求"稳定"的20、30岁一代。因为韩国社会的土壤对于企业家精神的萌芽而言过于贫瘠。
现代经济研究院的调查结果显示,近60%的创业企业在成立不到3年就关门。其中电气电子、化学等制造业创业比重仅为5.9%,服务业占87.7%。现代经济研究院首席研究员赵浩正表示:"不允许败者复活的文化,成为创新型创业者出现的障碍因素",并分析称:"风险大但对经济波及效应大的技术创新型创业在减少,而餐饮加盟等风险相对较低的生计型创业只增不减。"这意味着,不给失败过一次的企业家再起机会的社会氛围,正在导致企业家精神的后退。
失败的企业家因连带保证等沦为"债务不履行者"。开发者即使拥有出色的创意,一旦研发(R&D)失败,就要返还研究经费并受到参与研究的限制。"做一次生意就把家给败光了"这种俗说对社会成员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企业家哪怕只失败一次,"淘汰者"这一"红字"就会伴随一生。
◇必须形成宽容失败的文化=个人财产超过230亿美元的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是全世界创业神话的象征。这样的他今年4月访问韩国时强调了宽容失败的学校与社会氛围。佩奇回忆当时说:"开始做谷歌时,我和共同创始人还在读博士课程","因为听到学校说即使创业失败也会重新接纳我们,才得以走上创业之路。"
专家们指出,对韩国社会成长停滞的思考与答案应从"失败"中寻找。这意味着,与培养优秀人才、开发创新技术同样重要的是,给予"诚实的失败"再起机会的社会宽容。
强调"创造经济"的朴槿惠政府成立后,已可察觉到支持失败的第一代创业企业家重新起步等变化动向。曾给失败企业家戴上镣铐的连带保证制度,在体制内金融机构事实上已被废除。但也有很多意见认为,政府和我们社会应更积极地接纳失败。赵首席研究员建议:"应为因经营困难面临停业危机的企业家引入事前申报制,对停业者提供再就业或再创业支持。"这意味着应提供事业再起的退出政策和业务转换支持。
与此同时,也有意见提出,在以应试为中心的课程、按成绩排队的中小学校,也应树立对企业家精神与失败的积极认识。中小企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金益成表示:"应确立企业家精神的价值观和成功模型,让学生们能够先从非常小的事情开始思考(Think small fir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