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30 | 나윤석

[Seoul Economic Daily访谈] 韩国雇佣劳动部部长方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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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大法院的判决或政府的行政指南都无法成为解决通常工资问题的根本办法。归根结底,只有劳资双方各让一步,就成本与收益如何分担达成共识,才能得出面向未来的答案。”

方河男(56岁,见图)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6月28日在首尔地方雇佣劳动厅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时,就正在成为劳资冲突引爆点的通常工资问题,以及老龄化时代的雇佣范式、非全时岗位等劳动界各项议题阐明了自己的主张。

关于因劳资尖锐对立而愈发纠结的通常工资问题,方长官强调:“劳资能够共同‘双赢(win-win)’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对话各让一步的社会共识。”方长官解释说:“有人主张通过韩国大法院全员合议体判决来解决,但通常工资涉及奖金和各类津贴的复杂交织,且各企业情况不同,判决不可能成为解法,只会是新问题的开始。”

因此方长官强调,要合理解决通常工资问题,劳动界的作用与协助比什么都更为迫切。

“政府丝毫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想法。设立工资制度改善委员会,只是为解决问题铺好了席子。劳动界只要敞开心门进来,完全可以找到答案,拒绝参与本身并不是明智的判断。如果劳动界不放弃把通常工资当成随时向银行提示就能兑现的保付支票这种想法,就不可能得出解法。”

方长官强调说:“能够解决通常工资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劳资共同商议,就成本与收益如何分担达成一致。”

围绕通常工资的矛盾话题,自然延伸到了韩国顽疾之一——劳资之间的对立与不信任。

他把韩国劳资关系的历史界定为不信任的延续,并指出劳资双方都存在严重的代表性问题。

方长官分析说:“本来拥有全权的工会与企业方代表达成协议即可,但在韩国,代表一旦妥协就会受到内部成员的批评”,“这正是劳资双方沉迷于极端短期利益斗争的原因”。

方长官在整场专访中反复多次强调的词是“面向未来”。他提高声调说:“正因为只看眼前利益,妥协的空间才迟迟无法产生”,“必须以长远眼光各让一步创造空间,并借此找到妥协点,才能构建面向未来的信任进程”。

“劳动界应当认识到,即便略有损失,只有企业存活下去,自己的工资最终才能上涨。企业同样应当明白,比起眼下通过外包获取利润,创造大量雇佣稳定的优质岗位才是长期提高生产率之道。要这样把已走入死胡同的劳资关系引向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道路。”

话题随后自然转向凝聚了新政府雇佣劳动政策的就业率70%路线图。方长官以更为有力的语气强调:“就业率70%路线图的核心,是改革韩国劳动文化的范式。”

他强调,以男性、全时制为中心的长时间劳动文化和短劳动生涯体系必须尽快改革。在工资急剧上升的年功制体系中工作、又提前退休沦为自营业者的现行劳动市场结构,反而把大量人力赶出市场,蚕食就业率,成为拖累经济增长的原因。

他表示,要在即将到来的老龄化时代生存下去,劳动文化必须转向让尽可能多的人进入劳动市场、即便时间较短也能长期工作的范式。

“过去只工作二三十年就退休也没有太大问题,但在人类寿命急剧延长的时代情形完全不同。再过十年,就会进入总人口中每5人就有1人是65岁以上老人的超老龄社会。把这些老人全部靠福利供养是有极限的。根本的解决办法,是把中壮年层留住,使其不是单方面接受社会照顾的‘分子’,而是持续创造收入、缴纳税金、支撑国家经济的‘分母’。没有雇佣的福利是不可持续的。”

近来,占劳动力相当部分的婴儿潮一代大举退休,正成为韩国新的社会问题。根据方长官在劳动研究院时期发表的婴儿潮一代劳动生涯与退休过程研究报告,2010年高达531万人的婴儿潮一代(1953~1964年出生者)劳动力规模,预计到2020年将减至375万人,2030年将急剧减少至199万人。产业现场正持续出现劳动力一次性大量流出的“退潮式退休”。

问题在于人类寿命正在急速延长。过去寿命不长的年代,工作30年左右,之后即使不工作也能勉强度过晚年;但在预期寿命接近甚至超过80岁的时代,不从事经济活动就无法生活。

因此方长官提出了新的劳动范式——“1.5人家庭经济模式”。这并非由一名男性家长承担全部家庭经济的体系,而是1人从事全时制工作、另1人一边照顾家庭一边从事非全时工作的模式。

“发达国家以1.5人家庭经济模式为基本前提,设计了多样的雇佣形态以及与之相配的税制、福利、年金制度。正因为构建了这一模式,才能把就业率提升到70%以上,并具备稳固的福利体系。”

新政府所强调的优质非全时岗位政策,正是在这一点上必要。方长官表示:“家庭主妇、婴儿潮一代、青年等经济活动的各类主体,不可能都只从事全时制劳动”,“要把这些人吸引到劳动市场,就必须创造出优质非全时岗位这样多样的劳动形态”。

他解释说:“优质非全时岗位基本上由公共部门主导,但最终民间参与不可或缺”,“所幸最近CJ、SK、三星集团等大企业表示将创造优质非全时岗位,这相当令人鼓舞”。

方长官强调,考虑到老龄化趋势,应把生涯劳动期间设定为25岁至65岁共40年,并作出多方面准备。他表示:“发达国家很早就以标准劳动生涯40年为前提推行劳动政策”,“我们不久前也通过了退休年龄60岁的法律,但这只是开始,长期来看必须着眼40年劳动生涯做好准备”。

那么,为实现工作到65岁的体系,需要准备什么?方长官表示:“工资体系改革是必不可少的”,“发达国家也没有耍什么别的妙招”。为了人人共赢的未来,必须让尽可能多的人工作,为此劳资各让一步改善了工资体系。企业让出“雇佣稳定”,劳动者让出“雇佣灵活化”,他解释说这两个概念并非对立关系,而是必须并存的概念。

“现在的年功制是以劳动周期25年、最长30年为前提的工资体系。也就是短期高强度工作的体系。这种体系如今已不可持续。短期内要激活工资峰值制,中长期则须把工资体系整体转向以绩效、职务为基础的年薪制。”

话题转向中小企业的岗位创造。当被指出中小企业对政府的岗位路线图颇多不满时,方长官表示:“只是非全时岗位相对突出而已,并非忽视了中小企业政策”,“将在本月底前组建由中小企业厅、雇佣部、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韩国国土交通部、教育部、未来创造科学部等参与的泛政府层面工作小组(TF),制定中小企业振兴对策”。

方长官构想的代表性中小企业对策,是按地区、产业构建定制型人力培养体系。这是一套按地区掌握各企业人力需求、据此培训契合人才并直至就业的系统。雇佣部还计划积极支持地方中小企业改善工作环境,并进一步按德国模式构建工作与学习双元体系,消除教育与产业间的人力错配。

He is…

▲1957年出生于全南莞岛 ▲1975年首尔高中 ▲1982年韩国外国语大学英语系 ▲1990年美国范德堡大学硕士(社会学) ▲1995年美国威斯康星麦迪逊大学研究生院博士(社会学) ▲1995年韩国劳动研究院 ▲2003年劳动部劳动福利政策咨询委员 ▲2008年经济社会发展劳使政委员会首席专门委员 ▲2009年韩国雇佣劳动部雇佣保险委员会委员 ▲2010年韩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 ▲2012年韩国年金学会会长 ▲2013年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

国民知晓、国民理解、对国民有益的“三有实践”

■ 方长官的劳动哲学 通过沟通与现场感调解劳资矛盾 罗允锡记者

“国民知晓、国民理解、对国民有益。”

自1995年起在韩国劳动研究院从事政策分析与方向建议工作18年、如今登上执行新政府雇佣劳动政策指挥台的方河男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把“三有政策”作为自己劳动哲学的关键词。

方长官强调:“好不容易制定的政策若无法向国民宣传,或者宣传了国民却不理解,或者理解了但国民得不到实际利益,最终就等于‘不存在的政策’”,“制定并执行三者兼备的政策,才是好政策”。

出身劳动研究院的方长官此前并非与政界结有紧密渊源的人士,但在朴槿惠政府成立前参与了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为新政府将雇佣与福利相衔接的政策构想出力。

方长官表示:“从研究院来到政府后发现,行政中最重要的终究是落实”,“正如种了树就要浇水、要让它晒到阳光一样,在政策出成果之前妥善管理就是政府的作用”。

由此可见,他认为对必须在劳资矛盾中心寻找妥协点、扮演调解者角色的雇佣部长官而言,最重要的品德正是沟通与现场感。

最近方长官作为雇佣部主管,在2年9个月来首次访问民主劳总,并商定打造持续性的对话渠道,也是这种认识的产物。

此前不仅劳动界,连雇佣部内部都有不少担忧:方长官温文尔雅、给人柔和书生形象的色彩太强,能否在粗砺的劳动现场中央真正解开层层纠结的矛盾乱线。

这种担忧开始逐渐消退,始于5月底启动由韩国劳总、韩国经营者总协会、政府等参与的劳使政代表会议体后仅一个月,便通过大妥协成功缔结岗位协约。

劳动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由于在非全时岗位和缩短工时等所有议题上利害关系尖锐冲突,当时多认为难以促成妥协”,“看到他成功缔结协约、甚至不惜访问民主劳总的表现,取代担忧的善意评价正越来越多”。

方长官转任政府主管尚不足四个月,但在当天的专访中可以窥见他已不知不觉转变为推动力很强的行政官。他表明了任期内必定实现改革与创新的抱负。方长官表示:“希望在雇佣结构和劳动文化整体上带来革新”,“与其追求宏大,不如通过虽小但有实效的变化来实现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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