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延禧中学一年级学生正在银行接受职业体验教育。专家表示,要让职业体验不止步于一次性活动,需要政府的积极支持、家长观念的转变以及打破重视学历的风气。/照片提供=韩亚银行
“以为亲身体验的时间会很多,结果一整天只是听讲座,既无聊又没意思。”
今年4月参加首尔市教育厅实施的“初一职业探索集中学年制”课程职业体验的大多数初一学生都发出了抱怨。听到职业体验,本以为能有很多动手尝试的时间,结果只是呆坐在椅子上听完讲座就出来了。学生们的反应是“不太清楚和平时在学校有什么不同”。提供体验的机构也同样在叹气。本来业务就繁忙,却因学生来访导致机构运转瘫痪。一家机构的相关人士表示:“像我们这样规模小的地方,这种项目确实是负担”,“除非招聘专门负责职业体验的员工,否则这一项目很难常设化”。
通常将教育的三个阶段划分为“生涯—职业—终身教育”来说明。如果说在校期间帮助学生自主发现兴趣与才能、开拓人生方向是生涯教育,那么在此基础上选择职业、习得与职务相关能力则通过职业教育实现。最后,在终身职场概念早已崩塌的时代,边工作边准备第二人生规划的过程正是终身教育。
随着预期寿命延长、对退休后生活的关注空前提高,企业纷纷设立企业内部大学,终身教育的概念正在迅速确立。
但韩国的生涯与职业教育体系确实远远落后于海外发达国家。海外发达国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将生涯与职业教育纳入学校课程,与韩国一样升学竞争激烈的邻国日本也自2005年起推行名为“职业启动周”的职业体验项目。
相比之下,在“好学历=好工作”观念长期主导的韩国社会,生涯教育几乎没有空间挤进片刻不停运转的升学竞争体制。
2009年,韩国政府才较晚地首次在中等教育课程中引入创意体验活动,并将生涯体验项目纳入其中。但由于授课天数和标准等由校长自行决定、差异极大,参与率一直处于极低水平。以去年为准,有过职场体验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仅占全体376万余名学生的16.9%(约63万人),利用大学或特性化高中开展学科体验的学生也仅为8.5%(约32万人)。即便如此,也大多停留在一天或半天的活动式体验。
与大学升学无关、旨在培养熟练技术人才的职业教育参与度同样低迷。韩国雇佣劳动部下属的韩国产业人力公团自2007年起,面向特性化高中、Meister高中在校生以及普通初中生和小学生开展大韩民国名匠专题讲座、现场体验等“青少年职业生涯指导项目”。但以去年为准,全体672万余名中小学生中接受该教育的学生仅占4.3%(约29万人)。
这种近乎“徒有其表的职业教育”的形式化指导持续下去,导致学生向往的未来职业种类也趋于单一。据韩国职业能力开发院去年12月实施的未来理想职业调查,小学生、初中生和高中生各自列出的十大偏好职业中,竟有5种重合。他们共同列出的偏好职业为教师、医生、艺人、厨师、警察等。
青少年所见所学的职业本身,仅限于通过媒体接触到的艺人,或日常中接触的教师、医生,因此描绘多样梦想的机会早早就被封堵。
学生对梦想的这种渴求,正转化为对职业教育需求的上升。据去年教育部调查,普通高中生和初中生希望参加职业体验的比例分别高达72.6%和80.2%。
随着职业教育无法跟上学生喷涌需求的危机意识加剧,政府也开始着手制定对策。
教育部今年将生涯升学咨询教师增加850名,并将所有中学生和高中生每年两次以上的生涯测评与咨询设为必修,表现出激活生涯与职业教育的意愿。
特别是教育部表示,自今年9月起将在部分初中试点运行自由学期制,并从2016年度起全面推行,为学生提供生涯教育和职业体验的机会。
尽管政府有此意愿,一线仍充满担忧之声。今年参加首尔市教育厅职业体验项目“听诊器”的一家机构相关人士表示:“给孩子们提供职业体验机会是好事,但今天一整天完全无法处理其他业务,很为难”,“为编排适合孩子们的项目,一周前起业务就受到影响”。
建国大学教育学系教授朴钟孝指出:“目前中小学在零散地谈论生涯教育或自由学期制,但真正该做什么、怎么做的内容却没有”,“只有宏大论述,缺乏在一线学校由谁主导、做什么、怎么做的具体方案,整体推进因此滞后”。
专家们认为,要让真正的职业教育在韩国落地,首先要构建与地区社会的联动体系。即便教育部门制定了学生生涯与职业探索项目,若地区产业界不配合、无法实现常态化和持续性的教育与体验,就难以期待成效。
韩国职业能力开发院首席研究委员孙有美指出:“大多数企业都说不具备指导学生的条件,因此职业教育落地最紧迫的问题是挖掘工作场所”,“为避免沦为一次性活动,政府与地方自治团体应联手制定提供各类激励等多样支持方案”。
也有观点指出,更根本的是必须先打破学历社会、转变家长观念。韩国职业能力开发院生涯职业信息中心主任金承普警告:“问题在于家长扭曲的生涯教育,只强调考上好大学人生就算成功、先学习再说”,“如果不先转变观念以支撑日益多样化的时代范式,政府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