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30

[您怎么看] 废除基层行政首长与议员政党提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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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庆勋 韩国地方行政研究院博士(左),郑然周 诚信女子大学法学系教授(右) 距明年6月举行的地方选举尚有一年余,围绕是否废除市、郡、区厅长等基层行政首长以及市、郡、区议员等基层议员选举中的政党提名制,争议不断。执政党与在野党在上次总统大选时均承诺在基层地方选举中排除政党提名,但地方选举临近之际却又踌躇不前。原因是有人反驳说,排除政党提名虽有优点,但缺点同样不小。主张废除政党提名制者认为,该制度导致地方政治依附于中央政治,并成为各类地方盘根错节腐败的根源。反对废除者则认为,为维护宪法价值,地方需要政党制度,而且为保护包括女性在内的新生力量与少数势力,该制度也应予保留。以下刊载赞成与反对两方观点,以助读者理解。

赞成:高庆勋 韩国地方行政研究院博士

受中央政治左右扭曲地方自治 应发挥为居民服务的生活自治宗旨

在基层行政首长之后又将政党提名制引入基层议员选举的2006年5·31地方选举和2010年6·2地方选举中,暴露出诸多问题。首先,政党提名制的扩大使地方选举彻底依附于中央政治。形成了不是取悦选民、而是要取悦国会议员才能参选当选的链条,由此催生出卖官鬻爵等提名腐败。加之地方选举带有对政权中期评价的意味,候选人的品行与政策变得毫无意义,只看政党标号投票的“一列投票”“盲目投票”盛行。在政党提名威力巨大的情况下,当选的基层行政首长和议员显然会看所属政党和国会议员的眼色而非居民,这必然导致地方自治被扭曲。而在岭南、湖南这类政党垄断强势的地区,形成了“只要拿到提名就能当选”的公式。结果地方自治被扭曲到有人说这不是为居民的自治、而是为选区国会议员的自治的程度。此外,由于政党提名制,地方行政被中央政治的逻辑所左右,草根民主难以真正扎根,这类批评确实持续不断。

有选区国会议员向行政首长施压要求提拔特定人员,也有指示将自治团体发包的工程中标给特定企业;在某广域市,国会议员完成议政活动返回首尔时,某区厅长因公务未能前往迎送,该区厅长在下次地方选举提名中即遭淘汰。还发生过地方议会按选区国会议员的指示组成院内机构并处理重要审议议案的情况,议员被指示“选某人当议长、某人当副议长、某人当常任委员长”,违者则受到党员资格中止等纪律处分。据说某地方议会在会期中出席人数不足的原因,是该选区国会议员的岳母去世,地方议员们都去那里看眼色而未能参加会议。

不仅选举过程存在问题,选举之后因政党提名产生的问题也在显现。政治逻辑介入本应服务居民、追求地区发展的地方行政,当地方议会与行政首长出自同一政党时,地方议会难以制衡行政首长;若属不同政党,则行政首长与议会关系过度对立、矛盾丛生的情形随处可见。

通过过去两次地方选举,作为引入政党提名制名义的“实现责任政治”最终被证明只是徒有其表的口号,既然如此,就应积极检讨包括废除该制度在内的改进方案。

首先,需要在地方选举中确立客观合理的候选人提名标准并严格适用。也就是说,需要在法律层面研究如何以政党法、公职选举法等法律制度规范政党的提名方式。

同时,为改善加剧各地一党垄断现象和地区矛盾的地域主义选举生态,也有必要考虑并行实施赋予居民和市民团体主导作用的居民推荐制与市民团体推荐制。若通过居民推荐制和市民团体推荐制,使我们社会中的少数群体和弱势群体能够获得一定比例以上的提名,则既可保全政党提名制的名义,又可弥补其弊端。因此,作为部分弥补政党候选人决定权的机制,应确立法律依据,使地方选举候选人须获得一定数量以上选民推荐的居民推荐制与市民团体推荐制得以并行。

不过,最好的方案是,至少在选举基层自治团体首长和市、郡、区议员的生活自治领域,废除政党提名制更为可取。

反对:郑然周 诚信女子大学法学系教授

有政党才能实现地方权力分立 亦是新生力量与少数势力的进入通道

地方选举中政党提名引发的诸多问题,我们都知道,也都为之愤怒。然而废除政党提名会引发以下问题。

首先,排除政党会使地方自治制度重要的现代性、宪法性功能——多元民主主义与权力分立的实现——形同虚设。因为地方自治团体中可以形成与中央政府不同的多样政治见解,各地方自治团体之间亦然;而且通过地方自治,将政策决定权与执行权在中央政府与地方自治团体之间进行功能性分散,可实现中央政府与地方自治团体、以及地方自治团体相互之间的纵向与横向权力制衡。在当今的政党民主主义中,这些功能正是通过政党来实现的,因此宪法保障多党制,而从根本上封堵政党参与地方选举,会使这些功能被虚化。

从平等原则的角度看,在其他各类选举中均被认可的政党候选人推荐,唯独在基层地方选举中予以禁止,这是在没有合理区别理由的情况下对基层地方选举的候选人和选民施以差别待遇,违反平等原则。韩国宪法法院也曾判示,没有理由将广域自治团体与基层自治团体分开在法律上区别对待,在地方分权这一自治功能上并无本质差异。

根据公职选举法,无党籍候选人不得宣称获得特定政党的支持或推荐,但允许标示政党党员经历。而若禁止政党提名,所有候选人都将成为无党籍,此时只能修改法律,允许所有无党籍候选人宣称获得特定政党的支持或推荐。因为宪法法院曾作出决定:即便在禁止政党提名的情形下仍不许无党籍候选人宣称获得特定政党支持或推荐,会过度侵害政治意思表达自由等,因而违宪。然而这同样违宪。因为一方面禁止政党提名,另一方面又允许宣称获得政党的支持或推荐,二者相互矛盾。而且宣称获得特定政党的支持或推荐,在效果上会引发与政党提名相同的问题。此外,允许候选人标示党员经历也可能引发类似问题。

另一方面,地方议会选举中除选区选举外还并存比例代表选举,这是因为比例代表制具有扩大专家参与地方自治、保护少数与新生势力、实现平等选举原则,尤其是扩大女性政治参与等多种优点。而比例代表制以通过政党提名实现政党介入为前提,禁止政党提名正意味着否定并废除这种比例代表制,这与扩大比例代表制的时代精神相背离。

归根结底,在基层地方选举中允许政党提名在宪法上别无选择。由此衍生的问题,应通过政党民主化、自下而上的提名制、扩大比例代表制等多样的制度性补充来解决。

但制度补充无法彻底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政治家与国民的意识改革。只有水准高的选民对宪法的意志才能解决这一问题。没有成熟国民为前提,就没有成熟的政治与地方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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