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纺织品制造与出口公司的A某,因与中国企业的竞争、新业务不振及长期萧条等利空因素叠加,于2010年向法院申请了企业重整程序(法定管理)。他曾以为苦心经营10年的公司就此垮掉,所幸债权人和法院都倾向于认为救活优质中小企业更为可取,因而顺利启动了重整程序。
然而,A某认为能让公司重新复活的美好梦想并未持续太久。由于房地产市场骤然低迷,作为重整计划核心的工厂、土地等房地产资产出售迟迟无法推进。尽管已按自己的判断低价挂牌,但连购买咨询都彻底断绝。在不断恶化的景气中商品卖不出去,汇率也随之下跌,销售额进一步萎缩。
更大的问题是“不良企业”这一标签。A某为筹措不足的资金不停奔走于金融机构门槛,但最终徒劳无功。失去依靠的A某甚至向亲戚伸手,但没有人愿意把钱借给处于法定管理中的企业,他只能空手而归。
就这样为救活公司东奔西走了2年。A公司最终在1月收到了法院的最后通知。法院通报称:“难以期待其在重整计划期间内清偿债务并奠定重整基础,故终结重整程序。”这等于法院下令放弃重整、走破产程序。
近几年,无法承受漫长景气低迷而叩响法院之门的企业急剧增加。然而,顺利完成重整程序并重返市场的企业极为罕见。这正是企业界发出“该到了寻找救活有前景公司方案之时”这一诉苦的原因。
据Seoul Economic Daily于24日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申请获取的资料,自2008年起5年间向法院申请启动重整程序的企业多达916家。
然而,申请企业中相当于30%的280家公司未能获得法院的法定管理批准,其余636家才勉强进入法定管理。进入法定管理程序并不意味着万事解决。在获得法院许可进入法定管理的636家企业中,经债权人等同意进入重整认可阶段的仅有242家。相当于多达63%在中途被淘汰。即便在获得重整认可的企业中,也有28%(68家)破产,42.5%(103家)仍在进行法定管理。
历经申请法定管理→法院许可→重整认可等漫长过程,成功“毕业”于法定管理并重返市场的企业仅有71家。相当于最初申请法定管理企业的7.75%才成功毕业。法院一位相关人士解释称:“即使是从法定管理毕业的情形,多数也是通过并购(M&A)程序被卖给其他公司的方式来终结程序”,“真正意义上实现正常化并重返市场的企业屈指可数。”
一度倒下的公司无法重新站起来的原因可归结为几点。
首先是内外整体的景气萧条。曾被视为优质公司的C海运公司为重整努力了整整2年,最终走上破产程序,原因在于自2010年起延续的海运业长期不景气。
继整体萧条之后的房地产景气低迷也是阻碍企业重整的因素。企业提出的重整计划要点是▦出售工厂、建筑等房地产资产,以及▦通过销售产生的营业收益清偿债务。
其设想是尽快出售资产以清偿紧急债务,同时筹措营业资金以重新站起来,但第一颗扣子就扣不上。生产电子设备的D公司在进入重整程序仅1年后就不得不接到程序废止通知,也是因为作为唯一资金来源的公司自有建筑未能卖出。
最令他们挫败的,莫过于“不良企业”这一标签。
建筑业一位相关人士倾诉称:“一旦向法院申请启动企业重整程序,信用等级立即跌至最低的D级,以这一等级根本无法参与像样工程的投标”,“获得重整认可后信用等级会略有提升,但与其他企业竞争仍然困难。”信用保证书签发等也变得更加严苛。业界解释称,对于启动重整程序的企业,往往以事故风险更高为由要求连带保证或追加出资金。
为筹措营业费、人工费而追加贷款更是想都不敢想。某商业银行相关人士表示:“无论是否正在进行重整程序,向已经给银行造成损失的企业提供新增资金实际上是不可能的”,“重整企业的债权被归类为不良债权,这也是绊脚石。”
法院破产部一位相关人士强调:“当然可能会有反驳说,一味救企业是否就是上策,但企业重整程序的宗旨是救活有前景的企业”,“应当形成尊重法院所进行程序、不给重整企业造成不利的社会共识。”他还补充说:“法院的重整程序往往是在企业余力见底的情况下才申请,此时重建所需的时间和资金投入要多得多”,“有必要在企业出现不良征兆时就设立可提供先发制人帮助的程序,同时改善面向重整企业的贷款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