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市长一个人聪明就能造就一座好城市。相反,抱着某种确信去推进工作反而更危险。”
“听策工作坊”。取“听”字,意为倾听市民的声音并将其纳入政策之中。近来在首尔市政策与市民之间发挥沟通窗口作用的,正是听策工作坊。倾听众多人的意见,并将其整理好、设计出流程,他希望自己被称为“社会设计师”——这是朴元淳首尔市长就任后迈出的政策第一步。
朴市长强调:“我认为只有经过与众多专家以及市民不断对话和讨论的过程,才能减少试错,我就是这样运营市政的。”
2011年就任以来,朴市长延续着与历任首尔市主政者不同的破格作风。其中尤为受关注的领域是城市政策。新城(New Town)、江南地区重建、汉江沿岸超高层等重大事项,无一不成为议题。
记者在首尔市长办公室与朴市长会面,听他讲述政策决策过程的背景与城市哲学。
◇“退出战略……反对声不少,但减少了矛盾”
朴市长强调:“新城退出战略,无论谁当市长,都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刚上任时一看,新城指定得过多。更大的问题是,大部分新城项目在起步阶段并没有充分反映居民的意愿。因此,在不知道(项目)结果的情况下自己的房子被征收的情况也很多。这些混乱引发了矛盾。”
因此,他说自己曾四处反问:“就算诸葛孔明来了,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办法?”经济不景气使各处项目停滞,矛盾被放大,项目想做也做不成。“给居民自己选择的机会,这就是退出战略。”
他说明,作为退出战略一环推进的实态调查,在调解新城、旧城改造区域的矛盾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
但退出战略仍处于未完成状态。因为埋没成本问题仍未解决,而且对解除区域的维持管理型整治项目也没有取得明显进展。
因此,朴市长将于近期推出作为新城项目替代方案的“创造性整治规划模式(暂称)”。
他表示:“通过嫁接现有的特别建筑区域制度,可以创造同时满足公共利益与居民私人利益的契机”,“不过将制定适当的指导方针,防止该制度沦为放宽建筑管制的手段。”
◇重建:“虽属民间领域,但必须引导到正确的方向”
去年有一项政策引发的争议不亚于新城退出战略,那就是适用于江南地区重建的所谓“小户型30%规则”。将专用面积60平方米以下的小户型比例提高至30%,当时正在推进项目的重建小区里,对朴市长的怨言几乎没有一天中断。
对于是否过度干涉重建这一民间项目的提问,他回答:“民间领域与公共领域各自独立,但也有必须共同前行的部分。”
“小户型30%规则也是如此。一至两人家庭已接近50%,这一趋势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尽管如此,仍有很强的倾向认为只有建大户型住宅才有项目效益。最近建筑企业陷入困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朴市长强调,在建议小户型比例30%之后,反而有多个小区的居民主动提高了小户型住宅比重。“(行政机关)应当找出市场可能无法良好运转的部分,运用各种行政权限予以适当引导。”
他一贯主张,即使公共与民间想法不同,只要充分对话和讨论,就能产生好的结果。
这种信念让朴市长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近期首尔市为恢复汉江的公共性,发布了“汉江沿岸管理基本规划”指导方针。此举废止了前首尔市长吴世勋允许汉江沿岸旧城改造、重建建设最高50层以上超高层公寓的“汉江复兴”计划,转而限制高度。
“这是与城市规划专家们花了非常长时间努力制定出的指导方针。只是标准与以前差别很大,原以为会有很多居民抗议,出乎意料的是,听完说明后表示可以接受的反应也不少。不过我说不能因为听证会平静结束就满足,还是让各地区分别举办说明会。”
朴市长表示,汉江沿岸管理基本规划的根本目标与吴前市长的问题意识并无不同,“只是通过把捐赠承担比例降至15%,为降低层数创造了余地。”
◇龙山开发:“希望顺利,但首尔市没有介入的余地”
陷入漂流的龙山国际业务区是朴市长的苦恼之一。理由是,哪怕是为了西部二村洞的居民也必须找到解决办法,但市政府没有明确介入的余地。
朴市长表示:“可能是因为财产权被冻结了近6年,亲自去看了之后发现情况太恶劣”,“但居民之间意见也极为分歧,连该用什么方式征询意见都成了苦恼。”
他特别指出:“问题在于,项目本身面临凭空解体的危机,这才是更大的问题”,“(无论是推进还是搁浅)只有方向定下来,征询居民意愿才有意义。”
因此,朴市长补充说:“目前先观察形势,正在研究市政府为有助于项目正常化所能采取的各种方案”,“如果项目实施方拿出经过调整的计划,就应当共同商议。”
另一方面,虽然他是在野党出身的市长,但对新政府在居住福利问题上的期待也毫不掩饰。因为新政府推进的“幸福住宅”与首尔市的居住福利政策一脉相通。
他表示:“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始终是不得不合作的关系”,“居住福利事业仅靠首尔市的力量不够,需要政府的帮助。”
◇“到了需要城市再生厅这类专门机构的时候”
朴市长把迄今代表城市再生政策的重建、旧城改造项目称为拆除与开发反复的“物理性城市整治”。他认为,现在必须摆脱这种方式。
他表示:“今后的城市再生不仅要有城市规划上的思考,还要转变为能够容纳福利、环境、人文要素、市民参与等市民多样需求的方式”,并补充说,城市再生同样要实现从量的开发向质的管理的范式转变。
在此脉络下,朴市长也指出了设立城市再生厅的必要性。
“即便是人口约60万的波士顿,也另设有200至300名人力专职负责城市再生的波士顿再开发局。但我们对此还没有做好准备。最近在组织改编中新设了以城市再生为专业的部门公共开发中心等,正在做准备。随着城市再生问题变得重要,今后必须要有与之相称的城市再生厅。”
他显然是在以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视角处理城市问题。因此,城市政策今后继续引发大量争论似乎难以避免。对他新的城市政策期待与忧虑交织,原因也在此。
100名市民直接参与……居住体系按老龄化、一至两人家庭重新调整
新2030首尔城市基本规划将包含哪些内容 金相勋记者
将于今年上半年公布的“新2030首尔城市基本规划”,预计将集中体现朴元淳首尔市长的城市哲学。去年朴市长曾要求制定新方案,以弥补前首尔市长吴世勋2011年发布的旧版2030首尔城市基本规划的问题。
即将公布的方案最大特点是,由100名市民直接参与,重点放在解决当前面临的城市问题上。为此,自去年9月起将市民参与团分为10个小组,就首尔的未来图景展开讨论,并在以市民建议书形式呈现的结果基础上选定了理想的未来图景。
经过这一过程形成框架的2030城市基本规划,与以往罗列土地、住房、交通、环境等各部门规划的“百货商店式”城市规划明显不同。首先,将综合考虑首尔今后将面临的议题——▲福利、教育、女性 ▲产业、就业 ▲历史、文化 ▲环境、安全 ▲城市空间、整治问题等,以此制定城市规划。
例如,基于福利议题构建应对超高龄社会的居住体系。据首尔市预测,2030年首尔65岁以上老龄人口将占总人口的22.3%,经济活动人口将降至60%。此外,家庭结构也将从以三至四人家庭为中心重新调整为以一至两人家庭为中心。此次方案预计将包含应对这些社会变化的更为根本的政策转变。
此外还将纳入激活社会经济的方案,以解决首尔市人力资本竞争力薄弱的问题。特别是将集中培育近来备受关注的以合作社为基础的社会企业和贴近地区的村庄企业。1月发布的“租赁住房8万户+α”计划,就是首尔市提前反映这一脉络变化而推出的政策。
在城市再生层面,将把江北培育为以历史文化为中心的世界级城市,把江南培育为以经济、金融为中心的国际城市。在历史城市景观管理方面,将对昌德宫、宗庙、朝鲜王陵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遗产周边的高度与设计进行管理。为恢复城郭城市首尔的景观,四大门内将实行涵盖历史遗产与市区的一体化城市管理。
朴市长强调:“今后的城市规划将做得足够精细,只要输入我居住地的门牌号,就能预测该地区未来将如何变化,让居民能够预见城市的发展面貌。”
● 简历
▲1956年生于庆南昌宁 ▲京畿高中,首尔大学法学院退学,檀国大学史学系毕业 ▲1992年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文凭 ▲1982年大邱地方检察厅检察官 ▲1986年历史问题研究所理事长 ▲1993年美国哈佛法学院客座研究员 ▲1993年大韩律师协会公报理事 ▲1995年韩国劳动社会研究所共同代表 ▲1995~2002年参与连带事务处长 ▲1998年圣公会大学兼任教授 ▲2002年法务法人山河顾问律师 ▲2002年参与连带常任执行委员长 ▲2003~2004年KBS理事 ▲2003~2006年司法改革委员会委员 ▲2004年浦项集团、圃芙园外部董事 ▲2006年美丽基金会总括常任理事 ▲2007~2011年希望制作所常任理事 ▲2011年10月~ 首尔市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