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通过收买反对派取得政治胜利,什么样的政治才不会被批评为三流政治?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电影《林肯》通过林肯生命最后四个月讲述了这一点。美国第16任总统林肯(共和党)为使废除奴隶制的宪法第13修正案获得通过,在收买反对派(民主党、共和党内保守派)的过程中,收到了主张维持奴隶制的南方军提出的和平协定提议。若接受和平协定,废奴法案便会落空;但战争会随之结束。林肯选择了废奴修正法案。在众议院处于劣势的共和党,在废奴法案表决前被反对派质询和平协定提议是否存在。林肯以“‘据我所知’并无和平协定提议”这一政治修辞化解了危机。最终废奴修正案获得通过,在美国领土与统治权所及之处,奴隶制被废除。
影片并未把废除奴隶制的时刻描绘成我们想象中的“解放”图景。它不是欢呼的瞬间,而是以平实、沉静的方式叙述废奴的感受。这正是导演在对林肯及其功绩的评价上寻求平衡之处。有观点认为,促成废奴的并非林肯个人的宗教信念与意志,而是美国南北之间的经济战争;也有观点认为是希望中央集权的北方与希望地方自治的南方之间的政治对决,这些说法都颇有说服力。若考虑到这些,把林肯说成“废除奴隶制的伟大美国总统”不过是伟人传记式的表述。实际上影片中林肯也把重点放在法律面前的平等上。或许是政治家林肯判断实质性平等过于激进?然而林肯已是历史,对历史的判断属于今天的我们。
还有一个我们应当关注的重要场景。共和党内主张废除奴隶制的激进派塞迪厄斯·史蒂文斯(汤米·李·琼斯)在修正法案通过后,向议会书记借来写有法案的纸张带回家,交给了他的黑人妻子。史蒂文斯赞成废奴,或许是因为相信“所有人都应是自由的”,但更大程度上是为了所爱之人。正如此,我们希望社会与法律改变的理由,也在于解决自己所爱之人的痛苦。而在这一段落,我们最能被社会变革的理由所说服。
另一方面,饰演林肯的丹尼尔·戴-刘易斯获得本届第85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此前已两度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他,凭《林肯》再次夺奖,创下奥斯卡史上首位三度获得最佳男主角奖的记录。14日上映。






